黃郛不過是一個書生從政,沒有經歷過戰火的洗禮,和梅津美治郎這樣的日軍軍官談判在氣勢上本來就弱。加上蔣介石有意和稀泥,能談多少是多少,反正現在華北在他手中,東北軍的威脅也越來越小。
在梅津美治郎眼中,黃郛就有種委曲求全的卑微,心中大是瞧不起對方。
看著黃郛的身影離開了他暫住的別墅,他對身後的武官說道:「有沒有查清是那支支那部隊所為,會不會是張海鵬的警備部隊監守自盜?」
「還在查實之中,但華北方面的各個部隊,大部分不可能有這樣的軍事行動。應為長城大部分的隘口在我軍的控制中,所以,很有可能是原在熱河的東北軍殘部所為。」武官認真的分析道,這是對他的一種磨練。
梅津美治郎含笑點頭,然後鬼魅般的笑意讓身邊的武官也心神一凜。
「這不是關鍵,我們只要認定這支部隊就是陳誠的精銳騎兵部隊就可以了,其他的都可以放到談判桌上去說。反正通遼倉庫被毀,是支那軍隊所為,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全權代表關東軍的梅津美治郎認定了陳誠,在停戰期間,派出精銳的騎兵部隊,攻擊關東軍腹地,是對日軍的一種挑釁行為。
訊息傳到南京,蔣介石有點發懵,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陳誠沒有大量的騎兵部隊,他怎麼可能會發動一場如此規模的襲擊?
蔣介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陳誠自己說,到底是不是他乾的?
「豈有此理?」陳誠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嘴裡憤憤不平的喝道:「我手下的都是南方兵,連馬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哪裡湊得出來一萬騎兵,奔襲數百公里,到遼河邊上突襲關東軍的物資儲藏點?」
或許陳誠被氣樂了,反正自己在華北就是為了抗日,有人高風亮節,不要這功勞,自己就認下來也沒有損失。
如此想來,陳誠據實給南京方面報告,自己根本無力湊齊如此數量的騎兵。一定是其他友軍所為,但考慮都是抗日行為,**可以認下來。
蔣介石一想,也對,在華北連連吃敗仗,也該豐收一回了。當晚,南京的各個電臺,都播報了這樣一則訊息:「**十八軍將士,奔襲千里,攻擊關東軍後方,殲敵數千餘人,壯我軍威……」
千里傳音,遠在張家口的曾一陽也聽到了這樣一則新聞。
和曾一陽一起聽的陳光當時就火了,本來紅軍打瞭如此漂亮的一個奔襲戰,正是要將訊息傳送出去,讓更多的國人同情紅軍,擁護紅軍。但最後,還是便宜了陳誠,這讓他怎麼能受得了。
「陳誠這個不要臉的混蛋,這不是搶紅軍的功勞嗎?」想到紅軍花了這麼多心思的勝利果實,就這樣被蔣介石給摘走了,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曾一陽開始的時候也很氣憤,可不一會兒的功夫,才想到,如果陳誠把這個功勞攬到身上,那麼今後他要負擔的壓力就會更大。反而紅軍,能夠隱蔽鋒芒。
這樣一來,倒是利大於弊。
曾一陽不相信,在關東軍沒有徹底危險北平的情況下,蔣介石回答應梅津美治郎的要求。黃郛即便有心答應,他也沒有這個膽量,不然他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在華北活動頻繁的藍衣社這幫人,就能在夜裡,往黃郛住的房間扔炸『藥』。
曾一陽一邊將紅軍偵查獲得的日軍部署,和陳誠給他的大致訊息,在沙盤上演示著,一邊想著,鬼子防守的兵力有些不對頭。
有點東重,西輕的樣子。
種種跡象看來,日軍要變陣。將西線的戰事轉為守勢,而重點進攻東線的河北境內,尤其是密雲防線的日軍部隊過度密集。很可能會成為一個日軍新的突擊箭頭。
「老陳,你過來看看,這日軍是不是要逃啊!我總覺得這幾天,第六師團的部署有些不對頭。」曾一陽疑『惑』的對陳光說。
陳光聞聽日軍要逃,也知道這事耽誤不得,才發現曾一陽對著一塊用沙土弄成的沙盤,山川,河流,甚至連城市都在模型上被縮小了一樣,看上去一目瞭然。
「一陽,你這是?」陳光指著沙盤不解的問。
「沙盤,立體化的地圖。在這個上面推演,更顯得『逼』真,也比較容易對於部隊的調動,不過對於地形的偵查比較重要。你看,日軍在這些外圍的山口都佈置了兵力,但都是以點為主,沒有形成有效的突擊兵力,相反,後繼兵力的不足,無法支撐一場大的進攻。我有種預感,日軍這次主攻的方向不會是我們這裡。」曾一陽憂慮的拿著一根木棍,在地圖上比劃著。
「我看命令王立發的一團,對張北攻擊一下,就打一點,看看日軍的反應。如果日軍真不準備從我們這裡進入長城內,那麼張北的防禦就不會重要,一旦損失過重,張北就是日軍放棄的物件。」陳光在很多時候,更偏向於是攻擊來顯『露』對方的意圖。
他的這種指揮風格,更像是一個充滿鬥志的武士,在前進的道路上一路向前。
突然,警衛在院子中忙碌起來,周炎衝進房間,對著司令部內的所有人喊道:「敵機空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