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各方湧動(下)
曾一陽的受傷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一切都是在保密下,相信知道的幾方大佬,也不會沒事找事,把這顆炸『藥』給扔出去。
蔣介石知道,那是藍衣社在河北的實力不弱,而宋哲元也是他們需要密切關注的物件。
加上,宋哲元也沒有準備攔著對方,黃埔驕子,都是蔣介石的嫡系學生,如果他還想掌軍的話,就不會選擇得罪他們。
張學良在上海,準備乘坐遊輪去國外考察,考察為虛,躲避才是真。但是他改變了行程,一直呆在上海,遲遲沒有動身。三月熱河丟失全境,蔣介石到保定,指明要張學良想見,當時就說過,熱河的失利,就是東北軍的失責,只能有他這個東北軍總司令擔負。
當時,他就明白,他要為湯玉麟的無知負責,這個責任很不好負,很有可能東北軍在此事過後,分崩離析,從此瓦解。四月初來的上海,在租界一住下,就沒準備要走。
相反,他對各方的動態更是擔心不已。沒有了東北軍,或許他給人們留下的僅僅只有一個稱號,民國四大公子之首。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時代,他決不能容忍,父子兩代人的努力,成為他人的嫁衣。
「么九,你怎麼來了?」張學良詫異的問道。孫銘九是張學良的機要參謀,現在張學良是待罪之身,而且是準備去國外。當然不會多帶人,孫銘九留在河北那是在平常不過的了。
「謝謝,四小姐。」孫銘九感激道。
趙四小姐給孫銘九端來一杯清茶,然後虛掩房門退了出去。
「少帥,保定出事了。」孫銘九立刻就把馮玉祥突然出現在保定,然後宋哲元在保定城中境界,說了出來。
張學良打量了一會兒窗外,這段日子的閒居,他頗有感觸:「華北的事,我管不了,別說馮玉祥了。就是馮玉祥當年的幾個心腹,我也耐不得他們多少,反而要陪著小心對待他們。」
張學良的話不是無的放矢,別說宋哲元、韓復榘這些傲將,在北方這些人都是隱患。講究派系出生的軍界,任何一方大佬,都希望自己手下的將領都是從一開始跟隨自己的部下,而不是改投過來的。
宋哲元,他不放心,給了五十萬大洋的軍費,一個察哈爾省的『主席』。不過是看中了他手下的兩萬精銳,擋在塞外,給關東軍南下一點障礙而已。
張學良明白,除了老東北軍,其他勢力的人都不會真心擁護他:「還有其他事嗎?」
「湯玉麟死了,死在天津日租界裡。我親自去看過,湯多年積攢的存款不翼而飛,看上去像是殺人越貨。但有一點疑『惑』的是,在重兵把手的日租界,湯玉麟的安全應該是不用擔心的,除非日本人想對他動手。」孫銘九說出自己的推斷,一邊還看著張學良的表情。
湯玉麟投靠日本人,這在東北軍中不是秘密,但張學良就是因為一時心軟,以為張作相等人能夠說服湯玉麟,才沒有在大戰前,撤換對方的熱河省『主席』的職位。
「日本人沒理由殺他啊!」張學良不通道,隨即又說:「他對於東北軍來說是毒瘤,但對日本人還是很有用的。」
「沒有。」孫銘九搖頭道:「但我手下混到日本醫院的停屍房看過,確認是湯玉麟。就這樣死,真是便宜他了,真該把他抓起來,好好拷打一番。」
「你不會為了這些小事,專門從保定到上海來跟我說吧!這些事,在電報裡說也是一樣的,蔣介石害怕我東北軍坐大,時刻鉗制東北軍的發展,不放過一個打壓東北軍的機會。但他不至於對我的部下,向我報告訊息橫加制止。」張學良對於這次又背黑鍋,顯得很是不滿。
但他確實毫無辦法,華北沒有了軍工廠,天津製造局在奉系撤會東北時,將其大部分機器都拆送到了東北。好不容易奉天兵工廠的產量也有了,質量也是穩步提升。
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就轉手送給了日本人。
九一八當天,王以哲正好是在北大營駐守,還是他張學良一再強令下,才撤退出北大營,致使奉天失守,隨後連張學良都不明白,日本人的胃口竟然這麼大。
大到想要一口吞下整個東北。等到他明白的時候,什麼都已經完了,日本人完成了從朝鮮的增兵,而東北軍也在失去大部分軍火庫後,失去了和關東軍對抗的資本。
「少帥,因為事關重大,我不得不來。因為馮玉祥接見的人,我想你一定有興趣的。」孫銘九憂慮的說道,這個人的出現,讓華北的時局更是撲朔『迷』離。
「是誰?」
「曾一陽,抗日先遣縱隊司令。」孫銘九脫口道。
「是他?」張學良再也坐不住了,他突然站起身,想到這裡是上海,他的參謀都不在身邊,頹然的重新做到了沙發上。
「你先住下,這件事情關係很大,我要想想。」張學良不想再猜了,政治歷來都是兇險萬分,自從他父親,張作霖死後,他一直在失敗中掙扎。
唯一值得稱道的是,他和蔣介石在中原大戰中聯手,打敗了閻錫山和馮玉祥的五十萬聯軍。可是,他明白,實際上他是失敗了。敗在了蔣介石的算計中,馮玉祥和閻錫山手下都是將星雲集,雄兵數十萬,可以說任何一方都有和東北軍相抗的實力。
他一下子得罪了兩個,而且都成了死敵,讓他怎麼能夠安心呢?
後來,確實印證了張學良的擔心,他的東北軍成了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