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好訊息,從蔣百里等人傳來的訊息,漢斯·馮·西克特是一個傳統的普魯士軍官,一個嚴謹的如同瑞士鐘錶一樣的存在。而且是以光做事,不太愛說話的『性』格,說明他是一個幹才,而不是傲才。
漢斯·馮·西克特剛來東方,很多事情都是一眼抹黑。就像是能言會道的喬治·魏彩爾,一邊跟他說的種種困難,一邊抱怨這個國家的領導人是多麼的愚昧無知,細細的考慮著這個國家所面臨的困難。
即便是在宴會中,他也在思考,為什麼讓一個有著五千年文化的古老帝國,在僅僅百年之間,就落魄到如此地步。
和一戰過後的德國相比,民國的困難顯然要小的很多。工業國家的基礎,一個就是鋼鐵工業的崛起,另外一個就是機械製造,兩者缺一不可,也是國防工業的基礎。
民國最大的鋼鐵廠,在歐洲也不過是一個小工廠,能夠生產的也是的質量較差的碳鋼,而軍工大量需要的合金鋼都依賴進口……
怎麼辦?西克特上將,想的有些入神,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周圍圍住了不少人,詢問的眼神看向了他的助手,約瑟夫少將。
「將軍閣下,這位是我在東方的朋友,雖然很年輕但已經是一位很出『色』的將軍。這兩位是他的朋友,很仰慕您,我一起帶來見您。」約瑟夫好不容易等到西克特上將回過神來,知道這位老將軍時常會想一些事情,而忘記周圍的環境。
年輕的時候,並不會這樣,自從退休後,年紀上來了,西克特的精神狀況每況日下,這也是約瑟夫一直不放心。從德國一路送他來民國的原因之一。
「你好小夥子,能和你們這樣的年輕人在一起,我也能感覺到青春的活力。漢斯·馮·西克特,很高興見到你。」
「您好,將軍。曾一陽。」
「您好,王耀武。」
……
西克特並不是一個很健談的人,從簡短的話語中,能夠深切的感受到長者對後輩的提攜之意。
「我好像見過他,在哪裡呢?」西克特第一眼見曾一陽的時候,發現有些面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低聲問身邊的約瑟夫:「曾一陽是在國防軍中學習過的中國留學生嗎?」
約瑟夫有心說‘是’,但曾一陽在國防軍中不過是去參觀而已,不過短短的幾天時間,算不得學習。
曾一陽能夠被西克特將軍認識的機會,僅有在興登堡元帥的宴會上一次而已,難道就是那天?
「將軍,曾一陽曾經參加過由興登堡元帥舉辦的宴會,或許您在那次宴會上見過他。」約瑟夫恭敬的回答道。
「哦,想起來了,就是和古德里安談論裝甲兵組建的那個少年。」西克特將軍笑著說道,雖然長相古板,卻展現了他和善的一面:「您的建議,對德國裝甲兵組建給予了很大的幫助,感謝您。」
曾一陽哪裡想得起給過古德里安建議,相反,當初他一門心思和古德里安抬槓來著。但嘴上卻說:「古德里安上校是一位很善於開導後背的長者,能和他談論一些我的幼稚的想法,確實讓我得到了很大的幫助。」
「聽說,您在華北戰場和日軍正面交戰過,能不能談談你的一些作戰思路。」漢斯·馮·西克特如此直接的問話,讓身邊的蔣百里等人都臉上連連變『色』。
中日敵對,那是不爭的事實,但在宴會上很少被提起。
說道關東軍,就不得不說九·一八。但是想要制止,已經晚了。
去日本考察剛回來的蔣百里,早年留學德國,心中對日本軍事一百個不服,但事實上,民國在政治,軍事上都敗給了日本。漢斯·馮·西克特想要知道,中日軍事差距,列舉了一些戰列給他。結束不久的長城抗戰的軍事報告,也給了西克特將軍一份。
王耀武一聽談話的內容,先是感嘆,自己這三十年白活了。
曾一陽才二十來歲,連德國前國防軍總司令都對他讚賞有加。還以為,而立之年,能夠掌一旅,以為是春風得意,可以一展拳腳。哪想,和人比,什麼都不是。
直到談起中日之戰,又是長城抗戰。心裡是想聽,可理智告訴他,聽多了就是‘是非’,心中萌生了退意。
李天霞是他的部下,想要走,當然帶著一起走。拉著李天霞的袖子,一使眼『色』,意思就是說:‘這些話不是我們能聽的,乘著還沒被注意,趕緊走。’
李天霞卻使了個眼『色』一努嘴,示意王耀武看後面。
一回頭,才發現,原來大廳中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到他們這裡來了,當然王耀武不是主角,相反是一個不起眼的配角,但蔣介石殷切的眼神,讓他意識到,如果這時候離開談話的圈子,勢必會讓蔣介石失望,從而失去重用的機會。
所有人中,最尷尬的莫過於曾一陽,在國際友人面前自爆家醜,這才是讓他感到傷腦筋的事。即便這個‘醜’,不是他丟的,但民國『政府』的失敗,和他的失敗有什麼區別。
任何一個外國人的眼裡,曾一陽就是一箇中國人。
正在曾一陽為難之際,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正是周副『主席』:「一陽,你就大膽的說,西克特將軍是來給國家‘治病’的,有病不諱醫。就讓西克特將軍給我們國家診診脈,到底是哪裡做的不夠。」
曾一陽略微遲疑了一下,臉『色』有些失望的說道:「我很遺憾的告訴您,將軍閣下,我們失敗了。」
大廳內,留聲機早就被關掉了,組織宴會的人也知道,這樣重要的談話,任何一個大人物都不會想錯過,自然很識趣的做了他們應該做的事情。
上百人在大廳中,鴉雀無聲,都很配合的停止了談話,支起耳朵聽曾一陽到底會說些什麼。這個神秘的紅軍將領,將第一次在人們視線中,發表政治看法,這無疑是一個大新聞。
哄——
一下子,整個大廳內突然想起陣陣私語,明明是打了一個打勝仗,為什麼說打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