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痛失先手
高鵬雲將情況彙報上去後,等於將難題又一次給了張學良,僅僅三天時間,張學良就像是過了三年一樣。
事情來得太突然,東北軍抗擊日軍進攻宛平的軍事行動,獲得全國大部分的讚揚,不少城市城市都組織起了規模不小的遊行。呼籲支援東北軍抗日,這裡當然有西北的影子。
但也有民眾在絕望中,希望國家富強,民族獨立的願望。
此時此刻,張學良發現身邊人才的匱乏,尤其是帥才的匱乏,身邊沒有一個能對戰事全域性有所洞察的高階幕僚,讓張學良總是感覺如履薄冰一樣的戰戰兢兢。
對戰日本,張學良的內心是沒有多大信心的,對蔣介石的瞭解,東北軍很難從中央獲得必要的援助,甚至在內心深處,張學良還有一種恐懼,他總感覺蔣介石是很希望東北軍在華北就打光了的。
這種恐懼,就像是慢『性』病一樣,慢慢吞噬著他的雄心。
「銘九,你說說曾一陽的情況,你覺得他站在我的位置會怎麼做?」苦思無果的情況下,張學良只能找個目標,來為自己找點安慰。北方的很多將領,都對曾一陽讚歎不已,其中最主要的因素就是,面對日軍最精銳部隊,曾一陽能夠在兵力佔據並不是太大優勢的情況下,用微弱的軍備,僅僅靠著指揮官的睿智,完勝日軍第六師團。
這樣的戰果是不可想象的,這是任何一支中**隊,都不敢打包票,能夠取得如此大的戰果。
「不敢說,也不知道從哪裡說起?」孫銘九想了想,腦子裡一片空白。
「難道你跟著他學習了九個月,什麼都沒有學到嗎?」張學良狐疑的看了一眼孫銘九,自從孫銘九回來後,張學良的衛隊,就交給了孫打理。而孫銘九也順利的晉升為少將,和華北前敵總司令部高階參謀、特務團團長、抗日先鋒大隊司令等職。
孫銘九皺著眉頭仔細回憶了和曾一陽在一起接觸的點點滴滴,忽然,他發現認識的曾一陽是如此的模糊,每一個記憶都像是真實的曾一陽,但每一個曾一陽都是格格不入的,匯聚在一起,就像是一堆支離破碎的玻璃。
「他有時候很熱情,就像是一個茶房,什麼事情都會為你想到……;他有時候有很嚴厲,明明已經做得很好了,還會挨一頓臭罵,而且罵人不帶髒字,就能讓人難受的連想死的心都有……;他有時候,又很激進……」孫銘九見張學良不悅,只好將自己影像中的曾一陽說了一些,但就是找不到確切的點上。
「這樣的人,不就是一個『亂』七八糟的人嗎?」張學良就搞不明白了,一向很機靈的孫銘九,為什麼連描述一個人都說不清楚呢?
「對對對……,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孫銘九剛想贊同張學良的觀點,又感覺到好像完全不是這麼回事,連忙否認道:「也不對,他就是一個在熟悉他的人面前,是一個模糊的人,在不認識他,但是是他對手的面前,又是一個可怕的敵人。」
張學良笑了,能讓孫銘九如此看不透的人,還是第一個。孫銘九還跟著曾一陽學習了九個多月,憑藉這一點,就能讓孫銘九夜夜睡不著了。
事實上,回到東北軍之後,孫銘九一直有著失眠的『毛』病,這也是張學良知道的。
「不過,我探聽到一個訊息,德國人想用三個師的裝備,換曾一陽為德國服務二十年,不過這個提議顯然委員長哪裡做不了主。」孫銘九下了決定,將他察言觀『色』,和道聽途說的訊息,結合起來的論斷說了出來。
「哦,有這事?」張學良一挑眉『毛』,心裡一驚,德國陸軍的強大,不是中國陸軍能夠比擬的。其中最主要的一條就是,德國陸軍的兵源素質是各國陸軍中第一流的。
注重教育,和從小艱苦的德國人,在很多方面有著其優越的一面,尤其是在軍隊中,這種品質被放大了,讓德國陸軍在普法戰爭過後,登上了最強陸軍的寶座。
孫銘九是個高傲的人,他在西北的時候,有一次無意中站在曾一陽的門外,聽到了這則訊息,讓他也吃驚不已。當時代表南京來西北說服的的就是陳儀,老頭子精神好的出奇,覺得憑藉自己對國家的熱心,一定能夠感動,並說服曾一陽為國家效力。
但是,顯然**方面根本就沒有放人的打算,曾一陽本人也不願意。
為了增加說服力,孫銘九豁出去,將自己站在問外聽到的說了出來,這才讓張學良有了將曾一陽綁到東北軍這艘戰船上的想法。
當然,他也明白,曾一陽這樣的人,根本不是他給點好處就能夠拉過來的,最理想的辦法,就是讓東北軍和**的利益綁在一起,用聯盟的方式,讓**將曾一陽派到東北軍中。
「如果,曾一陽出任東北軍參謀長,這一職位,你覺得會有多少人反對?」張學良心裡還沒底,這場戰爭到底會朝著那個方向發展。
所有的主動權都在日本人手裡,也就是說,如果日本人想打一場區域性戰爭,那麼就在華北,主要是在河北,山東,還有察南,和熱河南部爭奪。最後演變的結果,就是東北軍和關東軍之間的較量。
「反對倒是不怕,有少帥您在,矛盾都是能夠被壓制住的,可是曾一陽本人就不見得會願意。」就像孫銘九覺得自己絕對不會背叛東北軍,背叛少帥那樣,曾一陽絕對不會接受東北軍的職務。
這有一個前提條件,就是雙方的實力相當,互有攻守,如果那方的平衡被打破,那麼戰火還會燒向全國。
屆時,東北軍需要有一個運作良好的參謀部,一個睿智的戰役全域性指揮官就顯得尤為重要了。可惜的是,這個人一直都沒有出現,東北軍中不缺乏猛將,但就是缺乏優秀的,有戰略眼光的統帥,張學良也知道在軍事上,他並不出眾。
孫銘九腦子裡最先閃到的不是曾一陽成為他的長官,而是一個才二十二歲的年輕人,竟然要晉升中將?不免讓他有些嫉妒。東北軍至少有兩個集團軍的兵力,少將出任參謀長顯然是不可能的。
隨後,曾一陽身邊的那個臭屁的警衛周炎,會穿上曾一陽的中將制服,到處顯擺。
想當初,孫銘九剛到河套,見曾一陽的時候,就看到穿著曾一陽少將軍裝,出來顯擺的周炎。當時孫銘九還傻乎乎的給周炎敬禮,完全是把對方當成了長官。
奇怪的是,孫銘九並不討厭周炎,更是在對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周炎對曾一陽,就像是他對少帥一樣。但是,曾一陽的處事風格,讓他和周炎的關係更融洽,平時就像是兄弟一樣。
留給張學良的時間不過,他現在根本就不是想給自己找個好參謀長的時候,而是那個日本兵該如何處理,成了他最大的問題。
交給南京方面?
根本不行,外交部那些人,吃人飯,不辦人事的傢伙,只能是胳膊肘往外拐,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將宛平城拱手讓給日本人。
失去北平,東北軍是否能夠在華北立足已經是很成為問題了。
北平一丟,天津就是等於送給日本人了,加上張家口、廊坊等地,都成了日本人嘴邊的一塊肥肉,什麼時候想吃,下嘴就成。
屆時,東北軍能夠佔據的只能是張學良扶持的宋哲元佔據的山東半省,這幾年,在張學了的資助下,宋哲元的實力飛漲。東北軍整軍之後,淘汰計程車兵也有不少,都送給了宋哲元。
一方面,山東富庶,宋哲元不用為糧草擔心,加上他苦心經營,二十九軍已經擴張到了五個師,五萬餘人槍,跟韓復榘在山東相持不下。
兩個西北軍的昔日同僚,現在成了兩方勢力的對峙的馬前卒,也是西北軍的悲哀。作為投靠蔣介石的西北軍高階將領,韓復榘好不容易將投靠東北軍的張宗昌給弄死了,還沒等他將張宗昌的勢力全部接手過來,擴張自己的實力,空降了一個宋哲元。
兩個知根知底的人物之間的較量,往往以韓復榘的退敗而結束。但是出於道義,宋哲元並沒有全力打壓韓復榘,也讓對方有了一片屬於自己的勢力區域。
不到最後關頭,張學良是不準備動用宋哲元的勢力的,因為他知道,宋不太可靠,他不過是為了生存,而加入東北軍的勢力範圍,根本談不上要為東北軍效死的地步。
在同何柱國、王多荃、于學忠等人商量後,張學良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