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在冷清的會議室內,王嵐有些心慌。只好靜下心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就看到了四十軍的工作計劃責任表。一看之下,頓時大為驚訝,雖然任課表一樣的表格初看之下沒有新意,但是細細一品,就覺得其中蘊含了很不一樣的管理理念。不過王嵐說不上來,她是組織安排過來見一位首長的,具體什麼事,她也知道,就是相親。
聽見背後的咳嗽聲,王嵐回身一看,一個看上去有些書生氣的軍人正站在門口。
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展現在劉先河的面前,膚如玉,人如月,心中頓時有些發懵,想好的臺詞都忘了個乾淨。
「你覺得我這人咋樣?」劉先河憋了變天,才想出這麼一句話。話一說出口,就有些後悔,這不是猴急嗎?自己可是經歷過高等教育,被黨教育了多年的老同志了,這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女孩聞言一愣,害羞的地下了頭,臉紅得像蘋果熟透的蘋果一樣。
「挺好的……」
「好在哪裡?」劉先河真想給自己搧一個大嘴巴,瞧瞧自己說的是什麼玩意。
劉先河連忙著急解釋道:「我這是……頭一次……,所以才……」
這時候,女孩才聽明白了,劉先河是太激動了,所以有些語無倫次。安慰道:「賀大姐都跟我說過,我……」
劉先河正聽得心花怒放的時候,突然隔壁房間內,發出震天笑聲。劉三民都快笑趴下了,一手扶著牆,一手還拍打著牆壁,口中還唸叨著:「好在哪裡?哈哈哈……」
劉先河的臉當時就拉下來了,急忙出門,見隔壁的房門緊閉,一腳就踹開,見這麼多人,頓時懵了。
牆壁上的水漬,笑的東倒西歪的戰友,再看曾一陽,正信誓旦旦的站在地圖前,裝出一副不敢自己的樣子說道:「哦,劉主任來了,我們先開會。」
突然,由鐵皮做成的大喇叭裡,傳出王嵐著急的喊聲:「首長,首長——」
劉先河頓時全明白了,臉都綠了。
「曾一陽——」劉先河咬牙切齒的說道,他簡直氣瘋了,好不容易見到一個一見鍾情的女子,看樣子要被曾一陽這夥人給攪黃了。
劉先河哪裡不怨,怎麼會不恨。
「首長——」王嵐出現在門口,見到這麼多人在,也有些為難。因為這是四十軍軍部,看這麼大的一個房間的佈置,像是作戰室,一般都會在這裡商量的是重要機密,她知道這是犯錯誤。
擔心的看了一眼氣急敗壞的劉先河,才叫了怎麼一聲。
要說曾一陽的反應,絕對是最快的。第一時間走到了門口,將王嵐迎進了門中,便自我介紹道:「曾一陽見過嫂子,我們正在開會,剛剛開好,你們接著談,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轉身就出門了。
劉先河在意的是,曾一陽竟然還跟王嵐握了下手,這下子讓他氣壞了。王嵐的手,連他都沒有『摸』過,就讓曾一陽佔去了便宜。都說戀愛中的人是失去理智的,劉先河現在就像是一隻鬥志昂揚的公雞,攻擊『性』很強。
更讓他難受的是,在王嵐的眼中,看到了對曾一陽的狂熱崇拜,劉先河發現自己的天都要塌了,心裡恨不得一把掐死曾一陽才解氣。
讓劉先河鬱悶的是,他的愛情是從他吃醋開始的,這讓已經站在高位的劉先河怎麼也承受不住這樣的屈辱,人總是怎麼矛盾,在矛盾中生活,在矛盾中成長。
其他人等見狀,有樣學樣的跟王嵐握手、告別,讓王嵐有些傻眼了。
一晃眼的功夫,整個作戰廳內,頓時就留下了劉先河和王嵐。這事,劉先河一直都沒忘,以至於,一說到這事,劉先河的語氣都酸溜溜的,讓曾一陽好不頭痛。
在路上,曾一陽想到了這件有趣的事,臉上也帶著笑意。
照著蔣介石以往的脾『性』,這次不會就一點不『插』手紅軍的事務。
曾一陽不相信,蔣介石會全部放手,老蔣可是一個會見縫『插』針的人,要是送一個軍統女特務,自己要不要拒絕?
可是軍統女人本來就很神秘啊!
何應欽的臉上帶著和往常一樣的笑容,儒雅的表情,和臉上略帶書生氣的黑框眼鏡,讓他很有情切感。
曾一陽是第一見到何應欽,當然不知道對方的厲害,但他也明白,高位者,都是有著各自的風格,以及吸引人的魅力。何應欽的忍耐功夫不可為不高深,絕對是個妻子給帶他戴綠帽子都笑的出來的狠角『色』,可能他在軍事方面並不顯得出眾。
可這也不是他的錯,作為一個將軍,名將也有可能都是一輩子頂著一個名將的光環,而碌碌無為的度過一生。
就想漢朝的飛將軍李廣,一輩子都沒有打過大勝仗,夢想的‘兵沾匈奴血,殿前封纓侯’,到死的那天也沒有實現。但不能否認的是,李廣的飛將軍名聲,絕對是讓匈奴人都要為之膽顫的蓋世名將。
「嗯,很好,很好……」何應欽笑容可掬的對周圍的人點頭讚道,從他的臉上,根本就看不出來,他是剛剛受了一肚子日本叛徒代表的氣,臨時趕來西北的。
華北雖然已經開戰,但雙方的進攻的規模都不大,這有國民『政府』不想過早開戰,一心避戰的考慮,另一方面,也是日軍進攻兵力不足,後續部隊還在集結中的因故。
華東已經是劍拔弩張,可雙方都還沒有撕破臉皮。
南京『政府』還不知道的是,日本內閣已經通過提前全面侵華的議題。相對於國民『政府』對自身實力不足的考慮,何應欽親自到華北,與日本外務省談判。
可想而知,此時的日本談判代表是多麼的蠻狠,不斷一口咬定,華北的自治,還要求國民『政府』作出更大的讓步。
受了一肚子氣的何應欽,到西北,本來就對紅軍沒有絲毫好感,更何況是給曾一陽晉升中將授銜。
其中最驚訝的就是曾一陽了,他沒想過,自己還能夠獲得如此大的重視。或者說南京『政府』會如此重視紅軍出兵。雖然紅軍已經接受國民『政府』的統一指揮,但其中的關節,或許就是華北需要牽制一部分的日軍,總數不能少,方便華東戰場上**更大的優勢,從而『逼』迫日軍放棄從華北,沿著平漢線,直接進攻武漢的軍事行動。
無疑,或許河北後,進攻河南,整個華北根本就無險可守。
裝備了機械兵團的日軍,配備了平漢鐵路後,更是如虎添翼,一旦日軍的這種軍事意圖被實現。
那麼,南京『政府』將失去華中,從而西南和華東將被日軍隔絕。一百多萬的南京『政府』軍,將被趕到武夷山區,這對整個中國抗戰來說,也是一步死棋。到時候,失去了所有的戰略空間的國民『政府』,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成為日本統治下的傀儡『政府』。
蔣介石當然不允許這樣的變數發生,這次讓何應欽大張旗鼓的來西北給曾一陽晉升,更是表達了一個態度,至少在華北,華東戰區的大戰役結束前,他蔣某人不會對紅軍動壞腦經。
有了這層保證後,紅軍也算是送了口氣。
「曾一陽將軍,戰功卓著,素有抗日名將之風,為表彰其長城抗戰的果斷指揮,戰果頗豐,特頒發三等寶鼎勳章一枚……」何應欽從身邊的侍從手上的託管中,拿起厚實的一條大綬,中間的那顆勳章顯得有些突兀,和孤寂。
曾一陽盯著勳章看了一看,覺得這時候國民黨做的勳章還是很不錯的,有點像是琺琅彩的樣子。
反正白送的,不要白不要,曾一陽就由著何應欽給他帶上了勳章,雖然是三等,也夠那些**軍官羨慕的了。
不過,在何應欽靠近曾一陽,正在給他戴勳章的時候,曾一陽還發了一句牢『騷』:「都過去三四年了,今兒才被記起來,不容易啊!可送給不當吃,不當穿的牌子,也沒見委員長給點實惠的。」
何應欽頓時老臉一紅,好在就他湊的近一點,聽清了曾一陽的話。
其他人都是隻看到曾一陽嘟嘟噥噥的,像是不太滿意。反正猜什麼的都有,就是沒想打,曾一陽還想著順杆子往上爬,得了勳章,還要獎金。
曾一陽靠近何應欽最近,他能夠清晰的聽到對方聽到了他的話後,厚重的呼吸聲,但是幾下之後,就變得平緩了起來。不由感嘆,連何應欽都如此了得,蔣介石卻能夠死死的壓著何應欽,其人更是不簡單。
想起,東北軍還想著和蔣介石討價還價,別說蔣介石了,去個何應欽就能將張學良擺平了。
相比之下,張學良的前半生太順利,一出生就是錦衣玉食,成年後,就成了奉軍幾十萬大軍,東北數省的世子,不像蔣介石、何應欽等人,早年都是苦出身,隱忍不夠,而鋒芒畢『露』。
隨後,何應欽面不改『色』的給曾一陽贈送了一把佩刀,事前曾一陽還挺不待見的,以為不過是一把普通的刀。
沒想到,蔣介石這次可是真的下了苦功夫,這把軍刀還是從龍泉去專門打造的,老蔣就是等著這麼一天,可以拉攏曾一陽的一天。不過刀是留下了,心意卻早就扔到了門外。
當著何應欽的面,曾一陽接受了軍委的任命,命令四十軍在7月30日之前集結完畢,開赴華北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