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被重視的惶恐
城門口一個排的川軍士兵都茫然的看著他們的排長,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不等李家珏再發話,連忙指揮手下將頂門閂拿下,每一扇大門都由四五個人用力拉開。
「李將軍,我們又相見了。」曾一陽在部下的簇擁下,走出人群。
和從城門開啟,赫然出現在城門中央的李家珏兩人相視而笑。這不過是一種掩飾,李家珏不知道曾一陽想幹什麼,只能用笑來掩蓋自己心中的惶恐。
而曾一陽卻是大大方方的走到了李家珏的面前,兩人相互敬軍禮之後,互相讓著進入了縣城。
「李將軍,一別數日,氣『色』好了很多。」曾一陽有話沒話的說道。
李家珏心說,前幾天自己都快『逼』著縱兵搶糧了,氣『色』能好嗎?這幾天好不容易緩過來,你這個沒多大權力的戰區副司令,就不能讓我李某人安生一些,別動不動就嚇唬我成嗎?
李家珏認準了曾一陽是來宣揚40軍軍威的,誰讓他倒霉,成了豫東路軍下的部隊。而這個豫東路軍也是一戰區最小的一路軍,就40軍和47軍兩個軍。
曾一陽這個司令官來聆訊,也算是事出有因。
「多謝曾將軍關心,李某許是出川匆忙了一些,剛來華北,有些水土不服,這幾日將養下來,已無大礙了。」李家珏給手下使了個眼『色』,不用說,就是讓他集合部隊。
一是防著曾一陽突然下手,另外就是也讓煥然一新的川軍產生的新氣象,在40軍面前也掙回一點面子。
李家珏從城樓上就看到,40軍來了一個加強團,一個全都是由汽車運輸的後勤部隊和炮兵。
這點人雖然不多,但真要是打起來,47軍也夠吃一壺的。
快到他的臨時司令部的門口,李家珏提醒這周圍人小心門檻,見周圍沒人,於是低聲在曾一陽耳邊問道:「不知曾將軍突然造訪,是何用意,李某實在是……」
「也沒什麼,40軍的傳統,在沒有作戰任務的時候,部隊每個星期都會有一次拉練。40軍都是靠兩隻腳跑出來的軍功,這點不能忘,還有將來的戰爭物資上必然缺乏,自然更應該重視部隊的行軍能力的培養。這不,正好路過47軍駐地,特意過來拜訪。」曾一陽笑道。
已經成為習慣的拉練,在李家珏的眼中,就變成了天方夜譚。
曾一陽想了想接著說:「還有我的參謀長說你部的訓練很刻苦,但是裝備陳舊了一些,送些物資過來。」
李家珏的眼神中立刻就閃過一抹喜『色』,但很快又平靜了下去,他當司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蔣委員長的家底夠豐厚吧!也不過是給了他一個司令的頭銜,所有的武器彈『藥』,軍餉物資,都要自己想辦法。
掌握了西北三省的gcd的家底說什麼也比不上蔣介石,甚至連整個四川的實力都要比西北強一些。當年馮玉祥的西北軍,夠強悍吧!三十萬大軍,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頭,但佔據了西北各省的馮玉祥連軍餉都發不出。
難道換了一個政黨,那些不『毛』之地都長出莊稼來了?
李家珏不得而知,但他明白一個道理,吃人的最短,拿人的手軟。他也不想佔著gcd的人情。
但想想自己老家出來的那些47軍弟兄們,他實在忍不下心來,心裡籌措了良久,也拿不定主意。
賓主落座之後,李家珏這個主人反而陷入了沉思,要不是他的副軍長羅澤洲在一旁招呼客人,說不定就要冷場。
過來一會兒,李家珏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渾身都精神了起來,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我要和曾將軍私自聊聊。」
羅澤洲一愣,他明白,李家珏自從被40軍刺激了之後,時刻都對47軍的戰鬥力憂心忡忡。
尤其是,進入河南後,他時刻在打聽關於前線的戰鬥,幾場北方的戰事中,**大勝的戰役,都有一支部隊的影子——40軍。也存了心思,向曾一陽取經,尤其是他好不容易湊齊了一筆款子,準備購買一些火炮和機槍來加強47軍的火力。
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才明白,他是如何的窮。
開戰以來,北方的兩大兵工廠相繼停產,步槍、機槍和火炮都無法生產,只能進口。而把持港口的軍火商,伺機抬價,他好不容易攢下的一筆二十萬銀元,只夠買幾門大口徑的迫擊炮和一些炮彈,這讓他在氣氛至於大罵發國難財的『奸』商。
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40軍在七里河的一戰,全殲日軍20師團一萬日寇,已經揚名宇內。武器裝備上一定會多有繳獲,這讓他多少有點心思,想從40軍購買一些。
種種跡象表明,40軍是有意拉攏47軍的,這等機會他也不想錯過。即便蔣介石惱怒與他,他也沒辦法。
等周圍的人都退下去後,偌大的堂屋下,就剩下了李家珏和曾一陽兩人。
相比李家珏的謹慎,曾一陽反而大大方方的品著茶,一副悠然自得樣子,要不是穿著那件臃腫的軍裝,還以為是一位家教淵源深厚的學子,正出門訪客呢?
李家珏抬手,快要『摸』到手邊的茶盞的時候,又停了下來,重重的嘆了口氣:「曾將軍,李某雖有報國之志,所部一萬八千官兵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但眼看就要上戰場。手中的傢伙事卻是讓李某心寒啊!」
「國難之時,士兵能為國而死已經榮幸。但李某的這些士兵都是鄉里鄉親,不少都是李某的小輩,李某也不忍他們做無謂的犧牲。不知謝副參謀長有沒有說過,李某的部下很多士兵連漢陽造都沒有,拿的是老套筒。機槍更是少的可憐,火炮連想都不敢想。」李家珏看了一眼曾一陽,才磨磨唧唧的說出來他的想法,想從40軍購買武器裝備。
曾一陽放下茶杯,輕輕的將蓋碗蓋上後,對李家珏一笑道:「李將軍以為曾某所來何事?」
「願聞其詳。」
曾一陽道:「一:是為了豫東的防禦而來,河南自始至終都是四戰之地,但一無天險,又是一馬平川,很難防禦;二:是給47軍一些裝備,但需要李將軍一個保證。」
「曾將軍請說。」李家珏雖然臉上還是笑臉相迎,語氣卻生硬了很多。
他似乎已經明白了曾一陽想要說些什麼,無非是讓川軍死戰,他47軍又不是泥捏的,出川就是為了打小東洋,為國家效力的,此刻一再被各方誤會,已經是心中怒火中燒。
但沒有上戰場之前,他也不過只能表表決心而已,一支部隊的勇氣,只有上了戰場才會被認同。
「如有日軍進犯豫東,我希望47軍能夠死戰退敵,並接受戰區的指揮。」曾一陽的話如同一根刺,一下子就照著李家珏的心間刺了下去。但李家珏也不敢肯定曾一陽是激將,還是別有用意。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