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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我來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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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想法,他的內心曾經也有過。不過,久在權力鬥爭漩渦的中心,他的那些稜角,早就被磨平了。

李宗仁開啟房門,倏然一個人影匆匆忙忙的跑過,李宗仁低聲訓斥道:「這裡是戰區司令部,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來人很快就認出了是戰區司令長官,**一級上將李宗仁,戰戰兢兢的站在一邊,想到見到長官要敬禮,立刻雙腿併攏,下意識的敬了個軍禮:「報告長官,作戰廳來了一位將軍,出了個題目,讓作戰處和作訓處的參謀辯論,而那位將軍卻給他們當裁判。贏的一隊,將獲得一把日軍的佐官刀,卑職想去看看,日軍的指揮刀是怎麼樣的。」

李宗仁低頭想了想,難道是一軍團的司令,孫連仲?

五戰區的部隊中,在前線和日軍作戰過的,也就只有孫連仲的一軍團了。剛晉升軍團司令不久的孫連仲,還是和上流高層有些格格不入,反而能夠在販夫走卒之間,自由自在。在晉南更是配合八路軍和晉綏軍,一舉將日軍108師團留在了太行山上。

分戰利品的時候,留下幾把日軍的指揮刀也不算稀奇。

李宗仁低頭走了兩步,自言自語的說:「孫仿魯什麼時候也開始如此張揚了,這可不像自己認識的那個孫連仲。沉默,不苟言笑,似乎對於認準的事情又特別的軸。」

當年中原大戰之後,馮玉祥的部下紛紛自謀出路,孫連仲也就跟上了蔣介石。

蔣介石、閻錫山、張學良都有過招攬其之心。要不是桂系偏安一隅,又是地處西南,網羅不來人才,他李宗仁何嘗沒有愛才之心?

寧都起義,26路軍一萬七千將士全部起義,讓孫連仲率領的第26路軍,就成了一個空架子,蔣介石震怒,按理說,這個時候,孫連仲要是聰明,就應該找其他的下家,再在蔣介石這裡混,似乎有些木訥。

可孫連仲想都沒想,從早到晚,就在當時的國防部門房裡待著,那兒也不去。

其決心之堅定,其意志之可敬。讓不少人都大為詫異。

有好事者還專門研究了,為什麼西北軍悍將孫連仲,對其他的幾個軍界諸侯連正眼都沒有看一下,反而一門心思的就要跟著蔣介石幹。

結論不難得出。

就是蔣介石腦門子上,貼著兩個大字‘『政府』’。沒錯,蔣介石是『政府』之代表,已經成為了國家的正統,孫連仲就是冒著被槍斃的危險,也要呆在南京,為『政府』效力,而不恥低三下四的跟南京軍界的那些高官的門房們往來。

「不對啊!孫坊魯不應該是這樣的人啊!」李宗仁覺得事情蹊蹺,反而冒出了莫大的好奇心。

不行,自己得去看看。

李宗仁原來也不大看得起孫連仲,一是孫連仲從來不為自己的行為辯解,二來,他們的交往也不多。但一個高階將軍,卻對連自己的身份都不顧,結交原來同僚的僕從,這也太有**份了,李宗仁甚至認為‘氣節’二字,已經在孫連仲身上丟失的乾乾淨淨了。

國人,對於‘氣節’的看重,不亞於『性』命。

因為這兩個普通的字,代表的是一個人的信仰,是讓普通人活的有意義,讓人才更加耀眼的大道天途。

李宗仁對孫連仲改變看法,還是在半年之前,抗戰之初,當時劉峙這個蔣介石班底中的元老大將,剛剛行軍到保定,奉命率領第二集團軍進駐涿州。這支部隊,也是當時在河北編制最大的中央軍部隊。

正準備趕往前線涿州,聞聽日軍將南下,劉峙甚至連涿州城的城樓都沒有看到,就命令部隊一日之間退兵百里,被稱為一段曠世奇聞。

而時任第二集團軍副司令長官的孫連仲,帶著一個殘破不堪的,新組建的26路軍,不到2萬人弱旅,毅然留在了前線。

26路軍,轉戰冀北、晉中,從一箇中央軍中可有可無的雜牌軍,到如今的一軍團,可謂戰功卓著,都是一步步用軍功堆積起來的。

昔陽大戰,更是讓他一舉成名。

當然,昔陽戰役,最出名的應該是八路軍的彭司令,可惜,彭老總那個火爆脾氣,蔣介石要是敢將嘉獎勳章別到他老人家胸口,第二天一準讓**將軍們羨慕不已的青天白日勳章,能在八路軍司令部的茅坑裡找到。

所以,孫連仲就成了最大的受益者,部隊一下子從三個預備旅,變成了三個甲等師。

李宗仁當然不會被中央社的報紙矇蔽雙眼,他一眼就看到了孫連仲身上的優點。為國家大義,義不容辭的決然。試想,他的長官劉峙都逃到洛陽了,他這個下屬卻堅決要留在河北抗戰之最前線。其中的三味,所有人看了,都不由的給他捏一把冷汗。

可他就是留下來了,而且還打了勝仗。給國人增添了希望,也給自己掙得了榮譽。

這才讓李宗仁對孫連仲不由的高看幾眼,這次組建第五戰區,李宗仁也是一排眾議,將孫連仲從二戰區要到了五戰區。

越是走近作戰廳,氣氛越是熱鬧。

聽著喧囂的叫喊聲,踴躍的暢言,李宗仁甚至有種感慨,當年,北伐宣誓的時候,也是如此一般哪!

在走廊上,遠遠的看到白崇禧正託著胳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屋內。不由的加快了腳步,走到白崇禧身邊,低聲說:「健生,你怎麼也在這裡?」

白崇禧一努嘴,對著李宗仁說:「屋內的小傢伙不得了啊!」

一句感嘆,道出了他心中頗為不平靜的內心。

「哦……」李宗仁詫異的回了一句,忍不住看向了大廳內。就見一個二十出頭的軍人,最大也不會超過三十歲,穿著和他年紀極為不相符的中將呢子制服,正在人群中談笑風生。

這種氣度,李宗仁自認也有,不多這是他上位多年後練成的一種威信,時間,地位,缺一不可。

但二十多歲?他那時候還在上陸軍速成班,耳邊只有教官的口令,因為稍微不注意,就要挨鞭子。

人的神精一天到晚都繃的緊緊的,生怕出點錯。

那時候,別說中將了,就是中校,都要他仰望的存在。所以,他腦子裡第一印象就是,這個人是裝的,應該是哪裡來的一個演員。戲子嘛!裝什麼像什麼,要是沒有這點本事,哪裡能吃得了這碗飯。

李宗仁轉身湊到白崇禧耳邊低聲問道:「這個人是誰?中央社的演員怎麼敢到我的司令部來放肆,也太沒規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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