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就是日軍的傷亡繼續擴大下去,以至於在經濟危機中,還未恢復的日本經濟,無法支撐日軍的龐大的軍費。
還有一點私心,就是蔣介石希望通過中日之戰,讓雜牌軍和gcd的軍隊,在和日軍交鋒中大量傷亡,無力補充。從而讓他獲得全國的掌控。但他忽略了一點,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日軍不會放棄已經佔領的中國土地,隨著日佔區的進一步擴大。
日本從中國的經濟掠奪中,獲得了鉅額的補充。
使得戰爭還能勉強支撐下去,這是蔣介石無法想得到的。即使談判,蔣介石也無法獲得他心中的籌碼。
他的底線就是維持34年,長城戰役之後,中日兩國的版圖,除此之外,日軍佔領中國的其他地方,必須退讓給中國。在德國的斡旋下,蔣介石的這種願望原來越強。
柏林也對日軍進行了重新的評估,獲得的結果是,日軍不但無法在短時間內獲得勝利。
而且,還很有可能在中國一直沉陷下去,被拖入持久作戰之中。
於是,德國就成了一箇中日兩國之間的中間人,傳遞著雙方的籌碼。
日軍一口咬定,華北六省脫離中國『政府』,並在華東取得的既得利益可以退讓一部分,將南京讓給蔣介石。
但蔣介石知道,34年之後的中國領土,任何一地只要還在日本人手中,他的政治生涯就到頭了。
賣國賊!的名聲也無法抹去。
蔣介石一狠心,只能將徐州戰役一再升級,以至於眼看又是一個淞滬戰場。各地匯聚到徐州的軍隊越來越多。
李宗仁眼看著這麼多的部隊,但是他能夠指揮的動的軍隊,還是那麼些人,就越來越擔心。
隨著國民『政府』一再在增兵,日軍增兵也是必然,可作為戰役指揮官的李宗仁,能夠指揮的動的部隊,還是那麼些人,就讓他很擔憂。一旦湯恩伯、顧祝同不接受他的調遣,最後徐州戰場的失敗,將是一場巨大的悲劇。
於是,就打起了40軍的主意,不過也是帶著商量的口吻。
羅榮桓在徐州坦然的住下,並在第一時間,建立了和40軍的空中橋樑。
本來穩固的徐州戰區,在三月中旬的時候,卻突然出現了意外。日軍第10師團的長瀨旅團,連被士氣低落的第三集團軍拖住,在濟寧、鄒縣一帶周旋。傷亡不大,戰果也不大,毫無建樹的表現,讓第10師團的另外一個旅團長瀨谷啟大為惱火。
裝備精良的第10師團,連被稱為鋼軍的第5師團都要大嘆不如。
常設的挽馬師團,28000多人的正常編制,在加上特編的兩個重機槍大隊,兩個坦克中隊,兩個獨立重炮聯隊,這樣強橫的實力,即便第5師團都是自愧不如的。
但被一個鬥志不強,內憂外患的中國第3集團軍擋在了濟寧,這等恥辱,讓瀨谷啟絕對無法容忍的。
帶著整個瀨谷旅團,加上一個重炮聯隊,一個機槍大隊、一個坦克中隊,以及後勤等部隊,一萬七千兵力,直撲滕縣。防禦界河的川軍45軍,在日軍的猛烈攻擊下,防線不但沒有鬆動,反而兵力充足的45軍給日軍的進攻部隊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於是日軍改變策略,將一個聯隊迂迴龍山,威脅滕縣的西面。
滕縣的防禦只有一個旅部,連一個團的兵力都不到,李宗仁從孫震接到日軍迂迴滕縣的訊息之後,手中能用的部隊也是寥寥無幾。
此時,川軍將領王銘章站了出來,挺胸道:「李長官,請問還要幾天,臺兒莊的佈防能夠完成。」
李宗仁想都沒有想,直接大聲喊道:「三天,只要三天,一軍團在臺兒莊的佈防就能全部完成。」
「請李長官放心,我112師滕縣守衛部隊,三天內,絕不讓日軍逾越滕縣一步。」王銘章胸口升起悠然正氣。
在重慶的蔣介石聽聞滕縣危機,也直接電令孫震死守滕縣,命令湯恩伯馳援滕縣。
運河在整個戰場的腹地,要是運河都需要防禦了,那麼徐州作戰的中**隊,就需要撤退了。
「之鐘兄?……拜託了……」滕縣已經成為了死地,誰去都不會有好結果,這是一個用命換時間的地方。
王銘章微微點頭,他也有家人,但更多的是心中對衛國戰場的嚮往。而且李宗仁對他不薄,對川軍有恩,二十二集團軍從山西撤離到第五戰區的時候,連飯都吃不上了。
正是李宗仁給他們送來的武器裝備,還有糧食棉衣,才讓他們渡過了難關。
川軍重情義,於情於理,王銘章都覺得自己必須站出來。
15日,王銘章抵達滕縣,在趙莊車站,他那富於煽動力的聲音,悲壯中帶著堅定:「以川軍薄弱的兵力和破敗的武器,擔當了津浦線上保衛徐州的第一線的重大任務,力量已不夠是不言而喻的。我們身為軍人。犧牲原為天職,現在只有犧牲一切以完成任務,雖不剩一兵一卒,亦無怨尤。不如此則無以對國家,更不足以贖川軍二十年內戰之罪愆了!」
當天在滕縣東關,王銘章收攏了366旅的所有官兵,和地方的保安團等部隊3000人,阻擊日軍進攻。
交戰一天,連日軍的步兵都沒有見到幾個,他的122師殘部就傷亡了一四、五百人。
日軍的炮彈打在城牆上,就是磚石橫飛,這絕對不是日軍的山炮能夠達到的強大火力。而且日軍的炮擊,一打就是一個基數,整整兩個小時。
「大老爺,兄弟們都喝了上路酒,請大老爺先出城,兄弟們就是死,也要拖一個鬼子墊背。」王銘章的警衛連長王致和,是他本家的一個侄子,此刻正雙眼通紅的盯著王銘章,他是帶著兄弟們的願望,希望師長能夠先期撤離滕縣。
並不是122師計程車兵畏縮不前,而是對於能夠守住滕縣多久,誰也心裡沒底。
死守滕縣三天,仗打到個這個份上,也就沒有多少懸疑了。
多一個師長,少一個師長在前線指揮,起到的作用也是有限。
大老爺的稱呼,在川軍中很普遍,這是川軍中私兵現象嚴重,很多士兵都不約而同的稱呼長官為老爺。
王銘章輕輕的將衣袖上的灰塵拂去,看了一眼警衛連長,就不搭理對方了。
「大老爺,您還是多想想122師的弟兄吧!122師的弟兄們從兩個旅,6個團出川,現在就只有兩個團了,要是您老再有閃失,兄弟們即便是死都不安心啊!」如果王銘章陣亡了,那麼122師取消番號,也是很有可能的。
王銘章虎眼一瞪部下,怒氣衝衝道:「集團軍孫震長官將他身邊最後一個擔負警衛的營都交給了我,身邊只有一個手槍連。死守滕縣是我部之光榮,你要是再膽敢慢我軍心,小心你的腦袋。」
兩人正在爭執之時,突然日軍的炮火又想南城傾瀉大量炮彈。
天空中隆隆的飛機聲,不時投下航空炸彈,王銘章在搖擺的工事內,震倒,忽然撲到在地上,王致和立刻就撲到了王銘章的身上,等周圍動靜小了一些之後,才起身,給王銘章彈去身上的泥土。
這是日軍飛機投下的航空炸彈,在工事附近爆炸,才搞出地震般的動靜。
灰頭土臉的王銘章起身之後,扶著王致和的手臂,低聲說道:「為叔多不住你。」
「不,叔叔,我……」忽然王致和站直了身體,高聲道:「軍人戰死沙場是榮耀,我,在山西就殺了一個鬼子……沒什麼遺憾的。」
王銘章右手久久的落在王致和的肩膀上,沉聲道:「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