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軍事上的半渡而攻。
土肥原絕對不會給黃傑這個機會,渡河的位置就有待考慮了。
鄭州一戰區指揮部內,程潛一如既往的在指揮部內踱步,不是他不想指揮部隊,問題是整個一戰區,連他的一個門生故舊都沒有,跟別說湘軍的老部下了。
蔣介石任命程潛出任一戰區總司令,無疑是給一戰區弄了一張很威猛,但沒有多大效用的門神。
就像不久之前剛剛撤銷的六戰區,馮玉祥揮動著馬刀,籌措滿志想要和日軍第六師團一決高下,卻發現,整個六戰區只有兩個師的兵力,而且每個師長都對他愛理不理的。
失敗也就無可避免了。
不過程潛現在多了一個伴,薛嶽。和薛嶽比,程潛只能在資歷上強多多方一頭。
「伯陵,孫桐萱的22師陣地,被日軍第8旅團突破,魯西、豫東戰事膠著之際,突然日軍從側翼突破,難道第8旅團不準備撤退了嗎?」程潛一天來總是被前線的戰局弄得心神不寧的,他已經上了年紀,臨老也不想被蔣介石擺上一道。
萬一前線作戰失利,他無疑將是背黑鍋的人。
雖然給蔣介石背黑鍋,他的安全,不用擔心。但無疑成了有汙點的人,這才是他心中最大心病。
和第五戰區的李宗仁不同,程潛根本指揮不動轄區內的部隊。從李家珏的47軍撲騰到了山東,就可見其威望一般。
「程長官放心,日軍這是想要渡河,第8旅團想要攪動整個一戰區的戰線,這點實力絕對是不夠的。」薛嶽輕鬆道。
日軍強渡,必然重武器和步兵將脫離,如果強渡的只是步兵,那麼他手下的4個軍,完全有能力一口吃掉渡河的日軍。
「渡河!」程潛高聲叫道,他從擔任一戰區總司令後,就一直擔心的日軍大部隊渡過黃河,威脅中原腹地。
按理說,幾個月擔驚受怕下來,對日軍渡河,也早就免疫了。
但程潛一聽日軍要渡河,心一下子就吊到了嗓子眼上。見到程潛如此心驚,薛嶽也是心中驚訝,眼前的這位老將,可是湘軍元老,難道也被日軍嚇破了膽子?
其實,程潛可不是被日軍嚇破了膽子,而是被蔣介石嚇破了心。
抗戰之前,蔣介石見人就說:「抗戰!抗戰!三日,便要亡國。」
而抗戰實際發生了幾個月後,蔣介石的論調一下子就變了。尤其拿到了蘇聯的軍事援助之後,他的心馬上開始膨脹了起來,在淞滬戰場,甚至打算將日軍三個師團趕下海去的打算。
倒是打著打著,上海沒有保住不說,連南京都丟了。弄了個灰頭土臉不說,威望也降低了不少。
這次徐州會戰,蔣介石當然也是存著阻擊日軍進攻步伐,防止日軍過早威脅武漢。
不過前幾日在山東臨沂,龐炳勳的部隊,配合增援的張自忠的59軍,將板垣徵四郎的坂本支隊打殘了。殲敵4000多,兩個雜牌軍相互配合,將不可一世的第5師團都擊敗了。
想著圍攻瀨谷支隊的中央軍部隊,也已經全部到位,75軍、30軍等五個軍將瀨谷支隊團團圍住。苦戰四天之後,瀨谷支隊也已經是強弩之末。可就在這時候,知道增援無望的瀨谷支隊卻爆發了驚人的戰鬥力,一時間,反而團團圍住日軍的中**隊變得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但在蔣介石心中,瀨谷支隊的名頭,在他的功勞簿上早就劃好了地方,甚至連嘉獎誰,處分誰,都想好了。
接連的勝利刺激下,蔣介石變得自信起來,決心在徐州和日軍大決戰,一舉奠定中日戰局。
對於這話,一戰區的程潛當真了,反而蔣介石的大將薛嶽卻沒有當真。
「程長官放心,日軍即便渡河作戰,其兵力也不會超過一個師團,加上重武器運送不便,其戰鬥力能發揮幾成,還是一個未知數。」薛嶽本來不想寬慰程潛的,但看著一個戰區總司令,卻只能呆在司令部當官老爺,心裡有些同情。
程潛鬍鬚抖動,迸出一句話來,差點沒把薛嶽氣死:「那還有日軍第8旅團呢?」
「第8旅團銳氣已失,交給74軍足夠了。再說,日軍的部署,我相信有人已經看出來了,不然他也不會越過運河,來豫東攬功。」薛嶽眼神凝重的說到,一說起曾一陽,他就覺得是一個大敵。
薛嶽雖然不說是誰,但程潛聽出來了,是曾一陽。
「曾將軍是個很不錯的後輩,而且為人豁達,少年才俊啊!」程潛一聽曾一陽的名頭,頓時有了精神,忍不住誇了幾句。
一戰區川軍和東北軍的部隊,多少買一點程潛的面子,都是曾一陽從中撮合。
有心無兵的程潛像是個心臟病人,發病時吃了顆速效保心丸,頓時安心了不少。
曾一陽的發家都是靠打鬼子,從曾一陽帶著40軍一部主力,渡過運河,就能看出,曾一陽早就防著日軍渡河這一手。關鍵是,臺兒莊之後,**是否北進才是問題。
如果不準備北進,那麼將來的局勢還是被動挨打的局面,只有緊靠魯中山區,依託城池,才能抵制日軍從西面南下的威脅。
和程潛不同,薛嶽是個有雄心的人,手握重兵,早就想在戰場上顯『露』崢嶸,無奈一直沒有機會。
這次,他能夠順利的從趕赴河南,說白了還是託了曾一陽的福。
要不是曾一陽忽然增援滕縣,蔣介石也不會將他手上不多的主力,一支支的都拉出來,放到徐州戰場上。
此時的豫東和魯西一線,擺明了就兩個指揮集團。
薛嶽的一軍團戰鬥力強勁,兵力雄厚,是最強的一支部隊。而曾一陽的個人名望,已經足夠指揮二十二集團軍的47軍,41軍殘部,加上40軍的部分兵力,雖然人數不足五萬,但只要佈置得當,也能有出人意料的戰果。
走出司令部大門,薛嶽對著東方,凝視了片刻:「這就開始了,曾一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