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知道結局,黃隱也忍不住不去想這個讓他無法接受的結局。
好在一場大勝觸手可及,曾一陽指揮下,戰力並不佔優勢的東路軍,如同切瓜剁菜般,切斷日軍16師團的首尾。
五萬川軍,兩萬40軍和近三萬日軍交織在一起。
其結果就是,很多川軍連級軍官發現,他們面對的不是危機四伏的正面戰場。
一個團的川軍,對上一個大隊的日軍,必敗!
一個營的川軍,對上一個中隊的日軍,也要敗!
但是一個連的川軍,對上一個小隊的日軍,卻能打成傷亡互換。
一個排的川軍,對上一個班的日軍,要是川軍排死光了,日軍十幾人的一個班,也沒人能活下來。
出現這種狀況的原因就是,單純的步兵,拿著差不多的武器,日軍並沒有畏戰派中想象中的那麼強。
一次衝擊下來,日軍指揮官也發現不對,原先日軍中,步槍兵不過是戰場打醬油的,別看一個個將步兵『操』練手冊練的如火純情的樣子,可在戰場上沒有多少機會去拼刺刀。
真要到刺刀見紅的地步,刀往鬼子身上招呼,照樣刀刀見血。
而川軍最大的特點就是,越是硬仗,越能激發士兵的血『性』,往往見長官都衝上去了,士兵更是以為自己是敢死隊員,也悍不畏死的衝了上去。
很多鬼子,都是倒在了川軍士兵的以命搏命的一股子狠勁上。
提著拉掉引信的手榴彈,就往鬼子堆裡扎的川軍士兵比比皆是。
而鬼子的按部就班,就落了下層。往往鬼子士兵還在退子彈的功夫,就一窩蜂的被炸到在地,身上也是遍體鱗傷。即便是站起來了,對付一個川軍士兵也不佔上風。
40軍指揮部,曾一陽走出簡陋的指揮部,打量著槍聲此起彼伏的戰場,一臉的不解。
「川軍怎麼越打越勇了?」曾一陽自顧自的說了一句。
「日軍的陣型被打『亂』之後,重武器也損失很多。川軍憑藉著一股子狠勁,就衝了上去。剛才獨立旅還來電詢問,是否支援川軍的這股子攻勢?」吳高群臨時客串了參謀長的角『色』,雖然渾身都不得勁,但還是兢兢業業。
「哦,有這麼回事。」曾一陽回頭反問道。
「我覺得也不假。我軍的主力部隊都在輪換休息,補充體能,但這陣勢,根本就不是小部隊能鬧騰起來的。」吳高群苦笑道。
吳高群和曾一陽想的差不多,整個東路作戰,川軍不過是幫架的,根本不是戰場上唱主角的料。沒想到,就在曾一陽一愣神的功夫,川軍卻打起戲臺,來了一處張飛戰秦瓊,都『亂』套了。
曾一陽坐到地上,一股子涼意讓他警覺了不少。川軍的攻勢很猛,這顯然不用考證,但也預示著,如此猛烈的攻勢下,川軍的傷亡也註定不少。一旦哪個包圍圈得兵力損失過大,日軍的突圍方向也會變得容易起來。
從戰場到湖邊,只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假如日軍突圍,全速行軍的話,一天可能能夠抵達。
到時候,湖面的日軍小炮艇,不但能支援久戰力乏的日軍16師團潰兵,而且還會運送大量的軍需,這對曾一陽來說,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不行,一定要將日軍留在原地。」
「軍長,我們的包圍圈圍的跟鐵桶似地,日軍那裡逃的走?」吳高群樂觀道。
戰鬥打到黃昏,16師團擁有的底牌一張張被曾一陽化解。只要等到第二天天亮,整個戰役就能分曉了。
這不像保定那場大戰,從籌劃,到組織部隊包圍,然後大部隊強攻,整個戰役前前後後花了十多天。
這是野戰,野戰條件下,實力強的一方,能夠對弱勢一方取得絕對的優勢。
而且戰鬥結束也花不了幾天,即便他們面對的是日軍一個師團。
「讓李漫山帶著他的一營,運動到這個位置。」曾一陽指著地圖上一片小樹林邊緣地帶,這是47軍的防區。
曾一陽從不斷傳來的戰報中發現,日軍雖然有組織的進行反擊,整個戰場日軍都不留餘力的進攻。但惟獨,這片區域,日軍的進攻有些像是試探的樣子。李家珏也吃不準日軍的意圖,看著像是要突圍的突圍點,但日軍進攻之後,又不佔領前沿陣地,這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所以才傳到了曾一陽的指揮部,先上報。
「好,我馬上派就去。」戰場多變,向團一級的部隊下達命令,通訊兵要比電話和電臺可靠的多。
「等等……」曾一陽攔住了吳高群,想了想說:「讓李漫山給這個擔任突擊任務的營增加一倍的機槍。」
「增加一倍的機槍?」吳高群不解道。
「對,就是一個排至少要六挺輕機槍,兩挺重機槍,配擲彈筒和小口徑迫擊炮。我讓吳鏈準備一些送過去,不夠的,再到警衛團來拿。」這樣的火力,已經是一個加強版的重機槍營的配備,士兵中,拿步槍的幾乎不佔多少比例了。
「這怎麼行?」吳高群連忙制止道:「警衛團是保障指揮部的安全的,怎麼可以抽調武器?」
「你怕死!」曾一陽眼神一凜,正視吳高群。
吳高群這下可被氣著了,拍著胸脯,大聲道:「我老吳自從參加革命以來,大大小小的傷不下十餘處?誰要是……」
曾一陽打斷了吳高群,沉下臉不悅道:「你不怕死?就是說我怕死?」
吳高群愕然:「軍長,你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但看著曾一陽越來越黑的臉『色』,雖知道曾一陽不過是裝樣子,可心裡就是不爭氣的有些驚慌。
「不用想了,執行命令!」曾一陽不解釋道。
「是——」吳高群一臉挫敗的去下達命令,40軍的指揮部內,職務最高的也就是曾一陽和吳高群兩人,而謝維俊在後方,擔任和45軍協調的工作。
警衛團說白了,也不過警衛這兩人。曾一陽覺得人數太多,太扎眼,也不是全錯。
等吳高群走遠了,曾一陽這才嘴角微微翹起,他看見不遠處正吃著夜草的棗紅馬,低聲笑道:「鬼子的騎兵都打沒了,要是鬼子來了,難道還怕鬼子的兩條小號羅圈腿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