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座,曾一陽已經將16師團全殲於魯西河流眾多的獨山湖西岸,校長的意思,是讓我們在明天六點之前,拿下蘭封城。」張仲雷眼神飄忽的讀著侍從室發來的電報。
「要是鄭洞國的坦克營在就好了!」胡宗南早就聽說,曾一陽在東線作戰,先頭進攻就是坦克開道,如同熱刀切豬油,一刀下去,日軍就化成了一灘血水。
胡宗南心裡其實是有些打鼓的,對日作戰,給他的創傷很深。
自從,蔣介石改總司令部為大本營後,侍從室也從原來的總統辦事機關,上升到了大本營執行機關。
蔣介石用十年的時間,來補充自己的身邊的實力。
最顯著的就是將經濟大權一手抓在手中,這一招,就像是扼住了所有軍隊的脖子,沒糧,沒槍,軍隊靠什麼去養。不用養的軍隊,就是土匪,『政府』軍一來,擺開架勢就等著被剿滅吧!
這年頭,最難撈的戰功無疑是和鬼子打仗,敗一場倒沒什麼,敗了一場,連命都沒了,才是關鍵。
胡宗南正在胡思『亂』想之際,李鐵軍沉聲道:「日軍控制這幾處城牆塌方處,我軍只能從狹小的區域進入城內,兵力補充慢,還是將幾處城牆在牆下埋放炸『藥』,擴大進攻面積,讓日軍被迫和我們拼實力。」
李鐵軍的話在理,但日軍早就防著這一招,對進攻的第一師,人多就打退,人少才放進城,利用日軍控制的院牆,將攻進城內的中***隊圍在一處狹小的區域。
衝又衝不出去,打又看不到鬼子,只能被鬼子一口口的吃掉。
「薛長官戰況如何?」胡宗南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來。
薛嶽對上14師團吃了大虧,這是一戰區都知道的,而胡宗南揭老長官的傷疤,就有些不地道了。
張仲雷倒是想的明白,原來胡宗南想的是既然16師團全軍覆滅了,土肥原賢二還蹦躂個啥?按理說,退出豫東,逃到黃河以北才是征途。
給胡宗南又當學弟,又當部下的黃埔二三期的精英們,也是為之一愣。
難道17軍團放著大好的戰功不要?大方到,將戰功都送給薛嶽!
17軍團的高層,大部分都是薛嶽在北伐時候的老部下,就像是胡宗南,北方其間,薛嶽當過第一師的師長,而胡宗南正好是其手下團長。但薛嶽走過彎路,雖是黃埔的教官,但反過蔣,跟粵系走的很近。加上脾氣不太好相處,很多部下,在薛嶽跟前,都想老鼠見了貓似的,有想法也變得沒想法了。
而胡宗南想的很明白,日軍第8旅團,自從進入蘭封城內後,就成了孤軍。
只要大軍在外面圍住,不用多久,個把月,就能將小鬼子餓死個七七八八。
進攻!後果已經很明顯了,損兵折將,這仗還打不下來。
胡宗南想到了兵法中至上奧義——不戰而屈人之兵。圍死日軍,餓死日軍,這從戰略上來說,效果是一樣的,尤其是自己的部隊能夠以逸待勞,用最小的傷亡對付鬼子的精銳部隊,這才是正途。
「總座,自從淞滬之戰後,我總覺得第一師對上日軍,底氣有些不足。」張仲雷擔心的樣子不像作假,他說的是婉轉,真實的情況是,第一師的底層軍官,對日軍緊張過頭了。
胡宗南看向了李鐵軍,後者也是鄭重的點頭道:「底層軍官對於日軍謹慎過頭了。」
「難道你們想說,第一師怕了鬼子!」胡宗南不由的提高了聲音,他也不想的,咋一聽部下的反應,立刻就覺得變味起來。這不就是畏敵嗎?
「總座,我們的意思是,第一師在淞滬損失過大,士氣都沒有恢復。整補計程車兵,雖說是訓練了幾個月,可不過是軍械粗通,打攻堅戰,尤其是巷戰,連必要的掩護都缺乏,更別說是有效的進攻了。」李鐵軍終於說出來他心中的不滿,讓一支基本上是重建的部隊,去打最難打的攻堅戰,這不是他的問題,而是胡宗南的問題。
可胡宗南心裡也苦啊!
和其他中央軍嫡系一樣,第一師在淞滬傷亡慘重,可損失背後,整個戰役過後,連可圈可點的地方都沒有。
這讓胡宗南在同學面前,總是有些抬不起頭來。
像宋希濂,寶山保衛戰中,36師作戰中顯示出來的韌『性』,是第一師所缺乏的。好在宋希濂不在,不然胡宗南面對自己的副手,和老同學,這臉就沒地擱了。
「你們的意思,讓36師擔任主攻?」胡宗南心中有氣,這誰都看出來了,這還不是部下不願意打主攻,而是讓宋希濂的嫡系部隊去做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