磯谷廉介本來想忍住,但這事根本就不是爺們該做的時候,換了一副口吻,戲謔道:「我很想聽聽你的高見?」
「高見談不上。」中島中將還不清楚,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傢伙,馬上就要爆發了,雖然磯谷廉介看上去還很平靜的拿著茶杯,喝著茶。
磯谷廉介沒有答話,中島呵呵一笑道:「關東軍最好收縮防禦,退守到哈拉哈河以東,鞏固海拉爾防線。」
中島中將的話,每多說一句,磯谷廉介的臉上就黑一分,這樣的建議,比讓關東軍戰敗更可恥。
啪——
茶杯碎了,而破裂的還有關東軍和總參謀部的微妙關係。
「你要認識清楚,你是從陸軍出來的,你這麼做……」
「只要是帝國需要的,我就會建議,這是我的職責。」中島中將耍嘴皮子的功夫,要比磯谷廉介強很多。再說了,他也覺得自己沒錯,南下卻是要比北上更輕鬆,至少帝國海軍能夠全部派上用場。
和蘇聯的戰爭,帝國的海軍就完全成了看客。這是海軍部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看到的,從國家層面上,也是浪費了日本最大的戰略資源,讓世界第二強的海軍,成為戰爭的觀眾,這是如何的愚蠢?
磯谷廉介這才明白,他再退讓,也不會讓眼前這個可惡的傢伙,改變對關東軍的看法。
拍著桌子,指著中島的鼻子道:「從1871年建軍開始,帝國海軍就一直站在陸軍的頭上,作為陸軍的一份子,難道你就不想有所作為嗎?」
中島中將也火氣上來了,嚴厲道:「海軍是帝國的根本,帝國戰略應該適應海軍的需要,難道這也有錯?另外,你記住,這是在參謀本部,坐在你面對的是你的長官!」
‘長官’兩字深深刺痛了磯谷廉介的心,同樣是中將,兩者的身份,幾乎是不相上下,磯谷廉介是實權參謀長,而中島不過是總參謀部的次長,說話有沒有用還兩說呢?
「你這個叛徒,海軍的走狗……」
惱羞成怒的磯谷廉介,一手拉扯起茶盤,做工精美的茶壺,劃過一道弧線,噗通——碎裂在牆上。
這還不夠,磯谷廉介對中島辦公室的大門都有意見,一腳踹開了大門,轉身出門口,咬牙切齒的磯谷廉介一瘸一拐的消失在總參謀部的走廊中,他再也不想在東京,這個被海軍控制的帝都待下去,哪怕是一個夜晚。
當天,帶著關東軍和大本營談判失敗的訊息,磯谷廉介登上了飛往朝鮮的飛機。
植田謙吉大將果斷的決定,既然大本營不支援,那麼就由關東軍單幹,奉天兵工廠的彈『藥』被關東軍司令部擷取之後,立刻就向前線輸送了五個基數的炮彈,並開始囤積彈『藥』,支援前線。
看著堆積如山的彈『藥』,站在小松原太郎身邊的辻政信激動不已,眼神『迷』離似乎已經看到了蘇軍陣地上,被炮火覆蓋後,一片滿目瘡痍的殘像,躬身對小松原太郎道:「師團長閣下,總攻的時候到了。」
自從兩個聯隊莫名其妙的被蘇軍殲滅後,小松原太郎中將已經還是懷疑對面的蘇軍是否只有一個師的兵力。
雖然,辻政信一再對他說,按照通常的大兵團作戰,離開鐵道線250公里,是不適合作為戰場的。
尤其是對後勤很依賴的機械化兵團作戰,而23師團,和第1機械化師團距離海拉爾的火車站差不多在230公里,而蘇軍距離火車站的直線距離,長達750公里。
整個戰役,蘇軍能夠投入一個師團的機械化部隊,已經是極限了。
至於步兵?辻政信很自信的說:「在亞洲,還有那個國家的陸軍是帝國的對手?」
小松原太郎聽完後,莞爾一笑:「這一點我要比你清楚,蘇聯的步兵缺乏必要的訓練,士氣也很低落,和帝國士兵不可同日而語。」
「師團長閣下,在蘇聯多年,又是帝國駐蘇聯的武官,是蘇聯事務的權威。」辻政信並沒有像年輕人那樣,一味的顯示其好戰的本『性』,這也是小松原中將,願意聽他建議的原因之一。
小松原太郎那裡知道,辻政信在他背後,到處說23師團的戰鬥力低下,甚至還建議關東軍參謀長和司令官,要求調換23師團的防區,改由第7師團擔任。
「蘇聯在戰車的研究投入,要比帝國多很多。加上這幾年,蘇聯在戰車的研究上,處於保密階段,但從帝國獲得情報分析,蘇聯的戰車數量是帝國的十倍以上。」小松原太郎不是個狂妄的人,相反是一個很謹慎的人。
不然,他也不會被軍部派遣到蘇聯,擔任駐蘇武官。按照日本的傳統,大使館是最大的特務機構,既然小松原有外事的經歷,小心謹慎是免不了的。
「帝國士兵是最優秀計程車兵,蘇聯在戰車的數量上佔據優勢,但我們完全可以用勇氣來戰勝他們。」辻政信蠱『惑』道。
「參戰的每個士兵都配發了燃燒瓶,這種武器在單兵反坦克中,雖然不如野戰速『射』炮效果出眾,但貴在可以普及。」辻政信說的燃燒瓶,就是每個日本士兵都配發的汽水瓶子,裡面灌上了汽油,用來引燃蘇聯坦克的發動機。
「但願吧!」小松原太郎輕聲說著,看著茫茫的草原,總舉得這場戰爭透著陰謀,但總想不出,這個陰謀隱藏在那裡?
小松原早就厭倦了。夜晚,他計程車兵『摸』黑渡河,用他們熟悉的野戰,偷襲蘇聯的陣地。
將蘇軍步兵從陣地中趕出來,然後一到白天,他計程車兵又被蘇軍的裝甲車用機槍『逼』出剛剛奪取的陣地,灰溜溜的跳進河水中,淌水回來。
在獲得三天定額的炮彈後,小松原太郎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讓他的重炮聯隊,野炮聯隊,將五個基數的炮彈,在半天內全部打出去。
目標,對岸的高地,速『射』,火力覆蓋……
一系列的命令,在隆隆的大炮聲中,立刻花成了一團團的火花,在對岸蘇軍的陣地上開放。
日軍陣地上,兩個大隊計程車兵,枕戈待旦,高聲呼喚著: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