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二章民心可用
城樓檢查的偽軍,怎麼也想不到,他們在天亮檢查的第一批入城的人,竟然大部分都是興安軍區的戰士。
還是個個身手不凡的偵察連的骨幹,張吉海派出這些人的時候,心裡也是一陣的擔心。靠著林子裡的樹,閉目養神,過來小半個小時,才漸漸的心情平復了下來。
對於偽軍來說,面前的一張張生面孔,在一張熟面孔之後,也變得熟悉起來。不過這種熟悉,引不起他們一點的警惕心,反而放鬆了心情。
面前的這個老頭,穿著寬大的灰布袍子,褲腿上還扎著繩子,腰上彆著黃銅的菸袋鍋子,這個人他們太熟悉了,兩年來,城內兵營的鬼子偽軍吃的蔬菜,都是這個老人送來的,偽軍排長接過王老漢遞過來的香菸,還忍不住調笑道:「我說,老王頭,每次見你,都只發五根香菸,你就不會大方一點嗎?」
「是啊!老王頭,我們團長從來也沒有短了你的菜錢,我都聽說你小兒子年前也結婚了,沒想到你還是一隻鐵公雞。」
帶頭的正是不久之前在林中和張吉海交談的王老漢,偽軍也他也熟悉了,每年的夏天,老王頭的任務就是往城裡送蔬菜,一來一往的,也都成了熟人。
王老漢佯裝為難的苦笑道:「養了一家子的吃貨,關起門來過日子,艱難的很。」
「得了,我就知道你會說這句話。」偽軍排長看著王老漢身後的二十多個精壯漢子,不少都很眼生,疑『惑』的問:「這些後生,都是你們莊子裡的,這麼都沒見過?」
「鄉下孩子,年歲大了,總要自己過活。這不,他們的長輩,求我帶著開開眼界,將來也好在城裡某個生計。」王老漢堆笑道。
「好打算,下個月聽說要徵召一批民夫,我看你身後的這些漢子不錯,到時候,我給太君說說。」偽軍排長不在意的說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每年日軍要招那麼多的民夫。
「呵呵,家裡有地的,守著地比什麼都強。」王老漢小聲符合道。
「什麼話?」偽軍排長也不是重要人物,平時鬼子軍曹能對他呵斥幾句,也是難得,更別說鬼子軍官了。不過也就是傳聲筒的角『色』:「家裡刨地能有什麼出息?」
偽軍排長輕蔑的看了一眼周圍,伏在王老漢耳邊說道:「這次徵召的民夫,家裡都能落下響噹噹的票子,你別不信,有爭著趕著想爭這份錢的。」
王老漢佯裝笑著,從車上拿出一個雞籠,遞給了偽軍排長。
偽軍排長笑呵呵對不遠處的日軍士兵媚笑道:「太君,晚上小雞燉蘑菇的密西。」
這時,繃著臉的日軍才『露』出了一絲笑容。
王老漢幾乎是咬著牙,堅持到現在,一聽到徵召民夫,王老漢的眼神一下子就凝固了,他以前也不知道,鬼子招民夫是去幹什麼?但張吉海帶的部隊中,讓他知道,鬼子招民夫可不是像鬼子說的那樣,去修鐵路,每天都有大米白麵。
這些民夫大都是去修建鬼子在邊境的邊境工事,等到每年的入冬之前,鬼子為了讓他們的工事不被人知道,民夫都會被秘密處決,很少有人能夠逃出。
在張吉海的部隊中,就有不少這樣的民工,當初也是從鬼子的邊境解救出來的民夫,之後就加入了部隊。
這些人,不少都是親眼看到一同做工的民夫,被鬼子槍殺的,加上自身的經歷,往往讓他們的切身經歷很容易讓人相信。
其次,就是鬼子在徵召民夫後,很多都不會送回來。
久而久之,老百姓也會有些猜測。只有,等那些親身經歷過的人給他們當頭一棒,才知道,原來他們的親***部分都等不到回來的那一天了。
張吉海帶的這支部隊,能夠在這麼斷的時間內,就獲得當地老百姓的支援,和大部分老百姓家裡有親人被抓去當民夫,是分不開的。即便躲過了鬼子的徵召,誰知道今後鬼子會不會來村子裡搶人。
屆時,將又是一場妻離子散的人間悲劇。
王老漢的大兒子,在五年前,被鬼子徵召,當時他還以為是去做工,心裡也沒有多大的悲傷。等到他聽到鬼子為了保守軍事秘密,將給他們建設工事的民夫殺死後,王老漢當時就暈厥了。好在周圍的幾個婆娘按著人中,又是往臉上潑涼水,這才清醒了過來。一醒來,王老漢就咬著牙,向張吉海的指揮部走去在,勸都勸不住。
這兩年,王老漢給偽軍送蔬菜,錢沒有撈上,但鬼子發行的軍票,布票什麼的也時常能落下不少,給鄉親們分分,也能落下不少。
家裡也不是過的太艱難,但聽到兒子很可能已經慘遭鬼子毒手,老漢一咬牙,決心幫著張吉海的南下支隊打綏化。
別人幫不上忙,但王老漢他卻可以,因為他控制著偽軍和日軍兵營的蔬菜供應。
在城裡也人頭熟,一般城裡的特務頭子都熟悉,誰也不會起疑心。
王老漢臉部僵硬著,渾身不得勁,腳都軟綿綿的,身後戰士裝備的後輩連忙扶著王老漢進了城門,一邊關心道:「叔,你咋了,是不是胸口又痛了?」
這一提醒,王老漢頓時清醒了過來,搖著頭低聲道:「不礙事。」
一排十幾輛大車,跟著陸續進了城門,在進城後,王老漢看了一眼周圍的情況,發現街頭沒有常見的幾個特務,才低聲對身邊的一個後生說道:「前面那條小巷走到底,拐彎就是兵營,我走的是大門,要兜半個街角。」
王老漢身邊的那個人,正是擔任這次進城偵察任務的偵察連長。他們一行人,都是給兵營送菜的,這一路上也沒見有鬼子和偽軍攔著,反而是暢通無阻。王老漢為了讓他們更加的熟悉城裡的情況,也兜著圈子,在城裡的集市上佯裝買了一些豬肉。
接近中午的時候,王老漢將十來個戰士安排進了城內的一處院子。
院子的主人是王老漢的親戚,日本人佔領東三省的時候就走了,這一走就是十來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