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漢就是給偽軍送菜的,那個兵營送多少,就能估算出這個兵營的大致人數。
一團進城的兵力處於絕對劣勢,但城內的偽軍已經失去了指揮機構,除了少數偽軍連排長,指揮著部隊,佔據地形負隅頑抗之外,其他的都開始往西門逃逸。
還有更多的偽軍,蹲在街頭,雙手舉起,驚恐的看著押解他們的戰士。
幾十人,上百人,就兩個戰士看著,也不見有人敢逃走,相反次序良好,都默契的裝萌。在他們看來,當兵吃糧,在那裡都一樣,不過是換一個大鍋撈食而已。
二團進城比約定的提前了五分鐘,戰士們一進城,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這還是城市攻堅戰嗎?
如烈火燎原般,僅僅半個小時,兩千多敵人就潰敗。完全是潰不成軍的樣子,二團的戰士,氣喘吁吁的幫著押解俘虜,收繳散落的槍支之外,幾乎無事可做。
反而在城西,槍聲大作,但那時城外,說明偽軍在一團攻入城內的時刻,就開始逃散了。正是心驚膽顫的時候,偽軍再在城外接受伏擊,想必,能偶逃走的也就沒多少了。
相反,在日軍兵營中,還在激戰。
在商量好用機槍壓制火力,想要奪取軍火庫內的彈『藥』。日軍可謂是動足了腦筋。三個小隊長也明白,沒有彈『藥』的軍隊,就憑藉著周圍中國人的仇恨,都能在大街上將他們撕裂了。
日軍也打著撤退的心思,不過先要把彈『藥』搶過來。
三挺歪把子機槍的火力,並沒有像他們預期的那樣,壓制住軍火庫門口的重機槍,反而是被打的打敗。
軍火庫內的大量武器和彈『藥』,也不是擺設。重機槍,輕機槍都被搬出來,偵察連的戰士恨不得沒人都抱著機槍,突突鬼子。
火力不佔優,進攻又受阻,日軍指揮官也想過撤退,時間上的耽擱,讓他們最終腹背受敵。增援的一個連的戰士,衝擊日軍軍營的時候,鬼子小隊長無奈之下,只能跑進營房固守,成了被動挨打的局面。
這些日軍到死也想不明白,偷襲他們的部隊是從哪裡來的。
下午三點,槍聲在綏遠城內漸漸稀疏了下來,城內只有少量的投降偽軍,帶著游擊縱隊的戰士搜捕特務。
野司指揮部,接到張吉海電報的時候。
幾個參謀還想不明白,什麼時候游擊縱隊攻一所城市變得如此容易了?
從開戰到結束,僅僅用了兩個多小時。這等效率,要是用在打長春,想必也用不了多少時間吧?
他們沒想多,長春被日軍經營多年,一直是關東軍的機構所在地,街頭的堡壘林立,是當成一個堅堡來建設的,那裡容易這麼快被攻破。而且,駐紮在長春和其周圍佈防的一個日軍師團,也不是偽軍,那裡是這麼好相與的。
「好戲開鑼了。」曾一陽看著電報,哈哈大笑道。
從梅津美治郎的佈局來看,關東軍以為四野兵力不足,無力進攻。只能收縮兵力在區域內防禦。
而曾一陽就是要打破這種被動防禦的局面,將主力跳出解放區,在關東軍的管轄區域內,大打出手,打一個措手不及。不但擾『亂』關東軍的進攻部署,還能將關東軍在該地區經營多年的工業設施給破壞。
至於關東軍要進攻三江,用曾一陽的話來說:「三江地區的禽獸們要倒霉了。」
早在解放區成立的時候,曾一陽就一再強調,備荒備戰,堅壁清野。鬼子來了,不用擔心,沒有糧食,小鬼子也帶不長久。加上他早在山區內準備了幾個物資點,也能夠渡過最艱難的時期。
張吉海能夠在日軍進攻前,就打破日軍的計劃,將戰役的主動權握在手中,對於解放區來說,意義非凡。
「架高,再架高一點。」
參謀們在電臺邊上,圍著電臺的天線,正在架設通訊裝置。曾一陽抱著腳,拿著針正在小心翼翼的挑水泡,走了幾天的山路,腳上都是水泡。齜牙咧嘴的,坐在石頭上吸冷氣。
「伯力來電。」謝維俊氣憤的將一份電報拿到了曾一陽邊上,唏噓道:「也不知道蘇聯人怎麼想的,要求我們剋制。」
「剋制?他們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曾一陽挑眉道:「現在的主動權已經不再蘇聯人和日本人手裡了,我們不是去年剛進入東北的時候,處處需要人幫襯。」
謝維俊為難道:「也是。不過蘇聯人的事情有些難辦!」
「怎麼了?」曾一陽反問。
「諾門坎俘虜的日軍,在蘇聯一個冬天下來,死了一半,整整三萬人。遠東方面軍說是幫我們看管的,野司要負責將三萬日本人送到蘇聯去充數,然後再給日本人送去。」謝維俊鄙夷的神情,猜想著,蘇軍虐俘的樣子。
「這能一樣嗎?」曾一陽脫口道。
「哪我們?」
「一個都不給。」曾一陽斬釘截鐵道。
「好咧,這下,老劉也能早點回國了。」
「語氣委婉一些,不能讓蘇軍覺得我們是故意推脫,要說清楚困難,重點是要突出困難!」曾一陽語氣加重道。
謝維俊有些捨不得那些日本勞工,他心裡也奇怪,這日本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旦投降之後,就成了最好的勞力,即使是下井挖煤,這麼重的體力活,但只要給他們吃飽。
要是在野菜窩頭上,放上一塊山裡常見的野豬肉,都能感激的落下眼淚。感情像是受苦受氣的童養媳似地,好管教的很。
綏化城破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哈爾濱。
當天下午,被關東軍譽為陸地戰艦的鐵甲列車,從哈爾濱發車。接著一列運兵車,將一個聯隊的日軍送上了北上的征途。
而日佔區的百姓,都高興在家裡喜笑顏開,鬼子控制的這片天,終於被捅了一個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