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從進攻發起到突擊隊撤退,僅僅用了五分鐘,這也是突擊隊人數太少的關係。
要不是公路兩邊隱蔽物實在太少,突擊隊無法隱藏更多的人。
只要在公路邊上,架設兩挺重機槍,這場突襲,就能解決整個戰鬥。不過,漸漸反應過來的日軍很快就開始在軍官的指揮下,用殘餘的卡車,在周圍設定了一條隔離帶,給日軍有了喘息的空間。
戰場可沒有假設和但是,只有勝和敗。
靠近日軍大隊指揮部的50多個日軍想都沒想,立刻從腰上將刺刀拔出來,『插』上槍口,在中隊長的帶領下,衝向曲正海的突擊小隊。在日軍看來,對手的手提衝鋒槍的彈『藥』已經告罄,已經被迫使用手槍。
駁殼槍的子彈雖然多,但曲正海還需要分開火力增援李錫同。這樣一來,他們的火力就分散了。
漸漸的日軍靠近了許多,一個戰士將手中留下的三顆手榴彈,全部拔掉引信,撲向鬼子。
轟隆,一團血雨之後,周圍十米的區域,頓時成為一片死亡之地。十多個鬼子,頓時倒在血泊中。
涉谷少佐也為自己眼前的一幕所驚呆了,對手的兇悍一定都不比自己計程車兵差,戰鬥力也似乎強一些。配上自動武器,要是人手再多一些,自己的這個大隊,甚至有可能就覆滅在這麼一直小分隊手中。
脊背發涼的涉谷少佐,來不及感嘆對手的難纏。
就聽見彈『藥』車那裡,手榴彈爆炸的聲音。嚇的一屁股坐到地上的涉谷少佐,大驚:「那個爆破手,什麼時候衝到彈『藥』車邊上的。」
說時間,那時快,李錫同乘著手榴彈爆炸的間隙,立刻從路邊撲到了日軍彈『藥』車邊上,滾進汽車下方。拔掉了導火線,抬頭髮現有一個鬼子正扭頭驚訝的盯著他。鬼子滿臉是血,也中彈了,一挺歪把子甩在一邊,說明這個鬼子是個機槍手,鬼子副『射』手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李錫同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胸口已經溼漉漉的一片,早就中彈了。
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是意志戰勝了醫學,讓他距離完成任務只有一部之遙。李錫同那裡肯讓用十幾個人的生命換回來的機會,斷送在自己的手上。
張開大嘴,咧嘴一笑:「便宜你這小鬼子,咱們到閻王殿繼續鬥。」
說完,用盡全身最後一口力氣,一口咬住了鬼子機槍兵脖子。啊——,鬼子立刻疼的大叫,緊接著一聲巨響,將頭頂的卡車掀起,接著一團火光籠罩了卡車周圍。隆隆的彈『藥』殉爆的轟隆聲。
在對面陣地的趙保全,從望眼鏡裡早就發現,最後一個爆破手,就是他的老戰友,李錫同。失去戰友的悲痛,讓他痛不欲生:「李錫同!」
趙保全的手指***泥地中,裂開數道口子,都渾然不知。
曲正海打掉了手槍中的最後一發子彈,擰開身上攜帶的兩個手榴彈的蓋子,高聲喊道:「黃泉路上鬼子的怨魂多,1連的兄弟們,我來了。」說完衝向了撲上來的鬼子,此戰突擊隊全部陣亡,鬼子第7中隊只有6個重傷員,之後被鬼子遺棄,很快就死在了戰場上。
「第6中隊,傷亡132人。」這個中隊是被榴彈炮伏擊的中隊,傷亡是最大的。
「第7中隊,全部覆滅。」涉谷少佐閉上了眼睛,卻怎麼也回不去那個被自己派上戰場,用胸膛抵擋對方子彈的中隊。但最後,這個小隊五十多人全部戰死,也沒有換回彈『藥』車的安全。這無疑是一個諷刺,諷刺日軍一向自認為在亞洲最先進的軍事理念,一個大隊計程車兵,無法阻擋一個小分隊,幾十人的進攻。
他恨蘇聯人,也很曾一陽。但是他不恨自己,還為自己驕傲。
因為在他的帶領下,他的大隊是最英勇的,毫無畏懼死亡的威脅。即便,士兵和手下軍官,知道他的命令是錯誤的,也堅決執行。
「第9中隊,傷亡159人,幾乎全部失去戰鬥力。」
「第8中隊沒有傷亡。」這個中隊最幸運,在包圍圈之外。
……
「全部傷亡875人。」
涉谷的臉在這一刻幾乎要充血到爆掉,一共才1100人的一個大隊,加上從兵站抽調過來的200步兵,準備擴編進入各個中隊的,想不到一下子就失去了一半多的戰鬥力。
對於日軍來說,能夠活下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隨著1團全部兵力的投入戰場,勝利的天平,早就離涉谷大隊而去。腦袋依然猶如伸進了一個蜂巢之內,嗡嗡的直響。振作了一下精神,涉谷少佐,開始下命令:「馬上將情況報告聯隊長,第9大隊被支那軍,主力包圍。」
等了等,涉谷少佐加上一條:「我軍傷亡三分之二。」
涉谷少佐倒不是怕因為戰鬥失利,他要為此負責,實際上,他已經和他的大隊為關東軍立功了。
半個月來,關東軍幾乎把三江省都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發現大股的主力部隊,受到的抵抗都是零星的抵抗。這讓梅津美治郎非常擔心,關東軍前期的攻勢,就像是一個盲人拳王,雖然擁有勢大力沉的拳頭,打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能將對手擊敗,但是他看不到對手。看不到對手的拳王,永遠不會是勝利者。而曾一陽的佈局,更像是一個刺客,好險突然消失了一般。但梅津美治郎堅信,曾一陽一定會出現,而且是出現在日軍最怕的地方。
曾一陽的進攻方向到底是哪裡?
梅津美治郎每天都在想著這個問題。
20萬大軍的調動,每天的花費,都是巨大的。軍部給他的預算只能支撐;兩個月。到7月末,他的進攻一定會停止,加上關東軍內部的儲備,或許可以堅持到8月中旬。但梅津美治郎知道,如果在8月之前,還沒有擊敗曾一陽主力,那麼最好,關東軍的部隊能夠在十月之後,再撤出三江地區。
這樣失去糧食補給的曾一陽,整個冬季,他指揮的抗日部隊和老百姓,將接受巨大的糧食考驗。
涉谷大隊,僅僅用900人的傷亡,發現了曾一陽的主力,這筆買賣說什麼都是合算的。
很快,44聯隊上報給了日軍11師團,師團部。
牛島滿從來都沒有想過,還有這等好事會降臨到他的頭上,在他心中,早就以為,殲滅曾一陽部已經和他失之交臂,造成中***隊戰鬥力不強的原因很多,武器是一個方面,還有訓練水平。
牛島滿不覺得,曾一陽在十幾萬關東軍的圍困下,還能逃出生天?所以,這段時間內,他一直在等著司令部的通報。
曾一陽俯首的訊息不過是時間問題。
沒想到,曾一陽還是非常膽大,竟然想著將主力調出自己的防區內,跳到兵力空虛的南滿邊上。
要是讓曾一陽成功了,長春就有可能將是另一個齊齊哈爾。
牛島滿在指揮部中越想越興奮,立刻就讓通訊參謀接通了前線的涉谷大隊和川上大隊,命令他們一定要拖住曾一陽主力部隊。
涉谷大隊的情報很及時,牛島滿立刻向集團軍司令部上報,另外一份電報直接上報到了關東軍司令部。
僅僅十幾分鐘的偷襲,就讓一個滿編的精銳大隊,傷亡一半,這需要多少圍攻部隊?牛島滿甚至想到了,曾一陽親臨戰場,指揮作戰。牛島滿在華中方面軍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打過硬仗,惡仗。在上海的時候,阻擊日軍進攻的都是當時***中訓練最好,裝備最好的部隊。
最不好過的,莫過於第9大隊的涉谷少佐,用一箇中隊的代價,最後還是沒有能夠阻止,李錫同的殉爆。
這一刻,在他的心中,產生了一絲質疑,和第7大隊匯合。最後,是否能夠抵擋中***隊的瘋狂?
不過,他已經來不急想了,涉谷少佐,將重傷員每個人發一個手雷,然後帶著還能走路的輕傷員,收攏一部分彈『藥』,立刻撤離公路,往第7大隊駐守的河谷突圍。
「大將閣下,很清楚了,曾一陽的目標就是長春。」飯村穣中將其實不用多想,因為對於整個滿洲來說,關東軍的主要兵力都被抽調到了東線,而隸屬於南滿的長春,和吉林,都是關東軍的腹地。
「長春?」梅津美治郎不敢相信,但在這種情況下,不得不信。
一支人數不詳,但能夠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就擊潰11師團的一個大隊的部隊,有多少人?
按照常理推斷,這支部隊,應該不會少於一萬人,而且配備數量很客觀的火炮。只有這樣,才會讓牛島滿那個狂妄的傢伙低頭。承認他手下的部隊,受到了毀滅般的損失。
就像是一個美麗的夢,日軍的固定思維中,中***隊和日軍的差距是巨大的。日軍和中***隊以往的戰鬥結果,往往是,1:4左右。而且,日軍還要以少打多,所以,日軍的將領在他們的印象中,一個滿員大隊的日軍,而且又是常設師團的精銳步兵,應該可以抵擋5000人的中***隊。
要想讓這1000多人的日軍精銳,在短時間內就被擊潰,中***隊人數上至少應該是其10倍。而且還要有大量重武器,火炮的數量能夠覆蓋整個第9大隊的陣地,這樣才有可能出現如此懸殊的戰果。
「飯村君,如果曾一陽的目標是長春,他們他為什麼在戰役之初,就進攻綏化,並將綏化城,破而不守?」梅津美治郎想不明白的事情,飯村穣中將也不會看的透徹。
「這個?」飯村穣中將尷尬的吱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畢竟他是一個天馬行空的將軍,雖然我和他是敵人。但曾一陽無疑是在中***人中,我最敬佩的一個。」
「一個橫空出世的戰神?」梅津美治郎輕蔑的表情,說明他心中的厭惡。
「是一個從來不放棄的軍人,純粹的軍人。」飯村穣中將真誠道:「我研究過他的戰例,很多都是不可能複製的。我想這輩子,我都無法戰勝他,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夠下,能夠戰勝這條東方龍。」
「哦。」梅津美治郎挑眉思索。
「還有一件事情,牛島滿中將已經下達了11師團緊急動員令。」飯村穣中將想了想還是告訴了梅津美治郎。
「他想幹什麼?」
「指揮11師團,殲滅曾一陽寄予厚望的主力部隊。」飯村穣笑了笑,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