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寺內壽一是貴族院的新貴,和皇室的關係也非常好。
這讓當時的關東軍司令植田謙吉敢怒不敢言,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但此時,關東軍和華北的關係越來越密切,因為他們的對手似乎都已經擺明了,就是**。
山西的八路軍,山東和兩淮的40軍,還有就是在東北的,對外稱為民主聯軍的抗日部隊。
三支部隊中,東北抗日武裝最弱,也最有可能獲得蘇聯的軍事援助。
讓牛島滿沒有想到的是,在長春,關東軍司令部內,擔任決策層的幾個關東軍決策人中,正在商討牛島滿從前線發來的一份,加強手段,鞏固松花江城防禦的電報。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就是用航空兵的運輸機,從其他戰場,調動一個聯隊左右的兵力,補充到松花江城的防禦中去。用來鞏固整個東線防禦,而對這份電報最感興趣的,莫過於關東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將。
「用軍用運輸機,從佳木斯運送一個聯隊抵達松花江城?」梅津美治郎驚訝的聽著秦彥三郎少將讀著牛島滿從蛟河發來的電報。
對於牛島滿避開蛟河的戰局,轉而關心松花江城的防禦,這已經夠讓人奇怪了,但梅津美治郎似乎聽得很仔細,專注的神情,讓秦彥三郎少將不得不盡量將放慢語速,讓司令官能夠在聽電報的時候,可以有一個思考的空間。
「航空兵還有多少運輸機?」梅津美治郎詢問道。
「28架,中型運輸機。」秦彥三郎少將脫口而出,他原來也非常奇怪,用飛機來運送軍官,這在日軍中不是第一次,但運送一個聯隊,這對於日軍來說堅持太瘋狂了。傘兵空降作戰,也都是在研究階段。
這方面日本的盟友德國沒有隱瞞太多,但由於技術上的原因,載重量最大的水上飛機,無法佈置在交通便利的樞紐型城市。而載重量一般的運輸機,無法運送裝甲兵,這種德軍最犀利的作戰突擊兵種。
反而只能運送士兵和輕武器,連野炮都無法運送。
這就導致,傘兵的作用僅限於一些地域空闊,容易佔領的區域。在訓練有素的德軍中,傘兵也是一個非常難訓練的兵種。尤其是空降傘兵,在投入作戰區域後,如何集結,一直是成為德國空軍中非常頭痛的問題。
缺乏有力的進攻武器,大量散落的步兵,只能靠著有限的火力和攜帶的少量彈『藥』,突破可能的出現的敵人防線。而且傘兵的分佈往往是分散的,這就使得在完成部隊集結之前,就可能會在敵佔區消耗一半以上的兵力損失。
這種未戰就死一半的作戰方式,在德軍中也僅僅是在實驗階段。
加上大部分傘兵都是在黑夜降落,對部隊的集結更是增加了不少障礙。
秦彥三郎少將作為主管作戰的副參謀長,自然知道傘兵在國際新軍事領域中尷尬的地位。不過牛島滿的意見倒是不錯,首先他需要投放的部隊不過是普通的步兵,不需要專門的訓練跳傘的技能。
在控制的機場內突然降落,只要飛機足夠,一下子運送一個大隊的部隊不是難事。
為什麼在諾門坎戰役的時候沒有想到呢?要是當時在蒙古縱深區域,成功轟炸了蘇聯機場,然後大量的步兵從運輸機運送到前線,穩固機場防禦,之後大量的增援部隊進入敵後之後,開闢縱深戰場。
這是一個新的作戰思路,在以往的作戰計劃中,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梅津美治郎頓時對牛島滿的感覺有了一個很顯著的提高,本來一直稱呼其為‘傢伙’,此時已經上升到了朋友的角『色』:「牛島君的想法,確實是開闢了一個新的作戰思路。」
「新的作戰思路?」秦彥三郎少將詫異道。
梅津美治郎搓著手背,來回的摩擦著,對於年紀大了的人,總是會覺得皮膚乾燥,有些發癢,搓手能夠幫助血『液』迴圈,這還是醫療界得朋友告訴他的養生方法,刷刷刷的聲音在兩人的耳畔來回的響動著。
要是換一個人,在秦彥三郎面前如此無禮,他早就揹著雙手走了,但他面前的是梅津美治郎,帝國大將的身份,讓他的一再忍耐了下來,反問道:「大將閣下,我很好奇,這種新的思路的作用在那裡?」
「跳蚤是非常微小的,但又異常的堅固,當然這是相對於他的身體來說。」梅津美治郎呵呵一笑道:「但是跳蚤卻又是最難捉到的,因為它行動敏捷,往往能在人下手之前,就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梅津美治郎接著說:「單純的空降兵,因為降落傘的原因,無法攜帶大量的武器。一般只能攜帶隨身武器,而彈『藥』,機槍等武器,都需要用單獨的降落傘來空投,風向永遠是傘兵最大的敵人。你看過英國在南亞的殖民地之後,有過什麼感想嗎?」
「建立的集鎮,都是非常分散的,步兵行軍非常艱難。」
梅津美治郎終於點了點頭,說道:「沒錯。軍事目標分散,但軍事力量相對集中,只要控制幾個後退的樞紐城市,那麼對於對手來說,就像是扼住了喉嚨一般難受,只要稍微用一點力,就能至對手於死地。」
「您是說,用截斷對手的方式,來迫使對手投降?」秦彥三郎驚歎道。
「不戰而屈人之兵,牛島君對兵法的研究也非常獨到啊!怪不得,岡村君對他非常欣賞。」說出這話的時候,梅津美治郎也透『露』出了一絲欣慰。在二十年代之後,在日軍中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關東軍是鍍金的地方,在滿洲呆上幾年,就可以飛黃騰達,這不假,事實上,陸軍中不少大將,都是在關東軍中騰飛的。
秦彥三郎想了想,狐疑道:「難道這就是這種戰術的精髓?」事實上,他連什麼戰術都搞不清楚,空降佔領一地,這種作戰方式,對於日軍來說,絕對是消耗不起的。
日本一國能夠購買,和自己開發的石油總量每年在500萬噸左右,但是運送一個聯隊從一地到兩外一地,距離在運輸機的航程之內的話,至少需要200噸優質的航空汽油。
對日軍來說,這絕對不是一個能夠承受的能力。
打個比方說,日軍能夠找到國民『政府』在西南的一個軍用機場。控制著制空權下,可以很快用飛機降下空降兵,對機場佔領。之後用飛機將部隊運送到該區域,然後空投作戰物資。運送一個旅團計程車兵,一天的消耗量,就會在500噸燃油之上,加上作戰所需要的物資,就能讓日軍航空兵破產。
優質的航空煤油,本來提煉起來就異常困難。
對日本來說,根本是消耗不起的作戰方式,雖然這種作戰方式非常吸引人,也非常有效。只要後勤跟得上,絕對會讓對手在少量兵力的打幾下,就癱瘓。
「可是?」秦彥三郎當然是從後勤上考慮才會有這種想法。
「帝國沒有能力負擔如此重的後勤,尤其是燃油的補充?」梅津美治郎一眼就看出了秦彥三郎的憂慮,他不過是說說,對於整個戰術來說,需要訓練,軍演,最後用一場小規模的實戰來檢驗戰術的可行『性』,才能定型。
這是一個巨大的消耗,日軍是不會選擇這樣的作戰方式的。
因為,從表面上看,這樣的一個空降旅團的資源消耗量,竟然比兩艘戰列艦的消耗都大。對於日本來說,這絕對是得不償失的。
「你不過是看到這冰山一角。」梅津美治郎有些不滿意道,秦彥三郎的才能是肯定的,但是眼界上還是有些問題,這不是一個人問題,而是日本軍界的通病,參謀官對大局觀不夠。
「冰山一角?」
「是的。」
「南下!」梅津美治郎不由加重了語氣,接著說:「牛島君一定是有了一個詳細的作戰思路,但苦於沒人引介,而岡村君又在關鍵時刻,不會過多的觸動一些人的利益,所以這個人就變成了我。」
「您是說,牛島君是支援東條英機的?」秦彥三郎在說出東條英機的時候,絲毫沒有給這個在國內呼聲身高的將軍絲毫的尊敬。
「現在的帝國,誰還會不支援東條?11師團是帝國唯一一個兩棲登陸師團,你說他會支援誰?可惜他的計劃非常具有先見『性』,也正是看到了只要帝國佔領南洋,才能夠滿足這種巨大的消耗作戰。」梅津美治郎不滿的說道:「石原和東條是死地,只要東條上臺,那麼帝國南下的作戰計劃,就已經是倒計時了。」
「這怎麼可以?」秦彥三郎大驚,中國戰場的糜爛,讓日軍已經有些自顧不暇,華北、華中兩個主戰場,拖住了日軍70萬兵力,關東軍也有非常大的苦難。
南下,就意味著,要和美國開戰。
用帝國最精銳的海軍,來對付世界上最強大的工業國家。
「怎麼不可以?海軍的那些傢伙,早就盯著婆羅沙的石油雙眼冒綠光了,任何一個人只要提出,將南下作為帝國今後的戰略目標,並付諸於實施,就會獲得海軍的支援。東條這個傢伙也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決心賭博一次,可惜的是,他馬上就要贏了。」梅津美治郎是非常瞧不上東條英機的,說話自然毫不客氣。說完,嘆了口氣道:「可惜啊!牛島滿的計劃非常不錯,我可以幫忙給他遞上去,這樣一來,又要得罪老朋友了。」
秦彥三郎慌張道:「大將閣下,您是說,您會幫著牛島滿,在背後支援東條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