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零章鐵流?洪流?
上清寺範莊,重慶高層的聚集地。
自從國民『政府』將重慶設立陪都之後,這裡就被開發了出來,成為高檔的社群。網球場、游泳池、高階賓館,往來的都是小轎車。
從車裡上下的,要麼是將軍,要麼是『政府』大員,還有大員身邊妖豔的女子。
國民『政府』的頭面人物,都在這裡有房產。蔣介石也不例外,畢竟黃山官邸在金沙江南岸,每次在重慶開會之後,蔣介石一般不會立刻就回去,反而是在重慶呆上幾天。
戴笠匆忙的從汽車上跳下來,緊走幾步路,就到了門庭的位置。戴笠尊敬的上前幾步,對一箇中將詢問道:「惕我兄,校長醒來了嗎?」
「還沒有。」
宣鐵吾,是向蔣介石告別的,黃埔一期,要是不犯大錯,在國民『政府』中,基本上都是蔣介石的親信人物,來人正是從三戰區來重慶的宣鐵吾。正準備回三戰區,來蔣介石官邸,跟校長做告別。
戴笠對宣鐵吾也是非常尊敬,表面上確實如此。
按照蔣介石用人的標準,宣鐵吾將來鐵定不會再當那個警備司令,而是會給予更重要的位置。而戴笠知道自己在軍中,並不受歡迎,和一些跟蔣介石跟前有些影響力的人物打好交道,反而能夠讓自己不受那麼多的排擠。
宣鐵吾見戴笠行事匆匆,大為驚訝,在他來看,戴笠不過是個特務頭子,對他根本沒有威脅,但在請報上,確實先人一步。於是試探的問道:「雨農兄,這又發生了大事不成?」
「重慶轟炸算不算大事?」戴笠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宣鐵吾想了想,『摸』著小巴,打量了一陣戴笠,心說:這算什麼大事,重慶每天都轟炸,這跟天要下雨有什麼區別?別說重慶警備司令部,連重啟的老百姓都已經要習慣了:「雨農,你可別誆我。」
「真沒誆你。不過這次轟炸的不是重慶的市民,而是重慶的高層。失態非常嚴重。」戴笠抬頭看了一眼宣鐵吾,兩人都在會客室內坐著,兩杯香茗放在面前的茶几上,都沒有動。
戴笠心中也計較開了,宣鐵吾並不是外人,和蔣介石的家人關係也非常密切。加上又是早年就跟從蔣介石的家鄉人,在很多絕密檔案上,他也有知情權。加上戴笠從蔣介石的言語中探知,蔣介石有心將這個小老鄉,從三戰區換到自己的身邊,於是正『色』道:「惕我兄,北方出事了。」
「北方?」宣鐵吾詫異,心說:北方能有什麼大事,南方的日軍暫時在休養生息。中央軍也是在休整整編的過程中,北方難道還有實力發動一場大戰役不成。
「是二戰區?」宣鐵吾小聲的問道。
戴笠點了點頭,東北的作戰,離開西南太遠,對重慶雖然有震動,但根本上很多大佬都不關心。連蔣介石都說了,這是**的煙霧彈,曾一陽的那幾萬人馬能夠幹什麼大事?畢竟其對手的關東軍可是幾十萬大軍。
宣鐵吾的猜測有一定的道理,不過戴笠還有一個更大的機密,就是關於曾一陽的。
「雨農、惕我你們都來了。」
蔣介石精神有些疲憊,不過見到宣鐵吾還是笑了笑,畢竟是給他打天下的人,這又要上前線,總不能臨走還個人看臉『色』吧!
「校長——」
戴笠和宣鐵吾站起來,齊聲叫道,兩人都是黃埔時期的一副樣子。這讓蔣介石非常高興,從三天前,蔣介石就在和軍事委員會,政務院的那些不幹事的老人們蘑菇,可是窩了一肚子的火氣。
聽到讓他寄予厚望的學生的問候,蔣介石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只有軍隊,才是在中國立足的根本,蔣介石欣慰的點了點頭,招呼道:「都坐,都坐下。換新茶——」
說話間,傭人將剛沏好的茶水端了上來,其實已經到了夏天,熱茶根本就沒辦法喝。蔣介石也是習慣使然,這種小動作,能夠讓客人感受到主人的重視。
宣鐵吾站起來在,對蔣介石說:「校長,學生今晚就準備回三戰區,我是來請示一下,公子那裡還需要什麼帶回去的。」
蔣介石的大兒子,蔣經國正好在江西鍛鍊。宣鐵吾的做法也是正常,畢竟做父母的,給自己的兒子託話,帶些東西也情有可原。加上蔣介石又是一國領袖,這種平民家的關切少了很多,家中也是離多聚少。能夠給兒子帶些話,也是他這個當父親唯一能做的了。
「用平常心做事。」蔣介石閉目想了想,才回答道。
他根本就不擔心,兒子會在江西受苦,畢竟江西王熊式輝會照顧的,再說,蔣經國在江西當人少將保安處長,就是應了熊世輝的要求,熊世輝在江西主政8年,這其中和蔣介石的支援是離不了的,也算是知恩圖報。
宣鐵吾完成了使命,自然準備告辭離開。
蔣介石在沙發上對他招了招手,說道:「好不容易來一次,吃了晚飯再走。」
此時的國民『政府』,吵鬧的都是那些軍援的事。都放到了明面上來了,各方都在爭奪,而云南王龍雲,更是在滇緬公路上設定路卡,到處收稅,搶奪物資,早就惹的重慶的軍界大佬們都非常不滿。
甚至連如何抵禦日軍進攻,都無心去商討了。
蔣介石也正在為此頭痛,戴笠的到來,不會是兩黨機密的事,反而是可能在北方發動的大戰役。
從**在重慶的辦事處瞭解到,為了配合南線作戰不利,北方二戰區和山東戰區,都已經準備好了對日寇的反攻。戴笠一定是接到了這方面的情報,讓宣鐵吾知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更何況,三戰區正在對新四軍施壓,將其趕出皖南贛北等地,宣鐵吾對這方面的情報,還是有一定的知情權的。加上又是蔣介石特別信任的人才,留下也沒什麼。
想到這裡,蔣介石轉身對戴笠說:「雨農,有話就說,惕我不是外人。」
一句話,讓剛剛坐下的宣鐵吾心中頓生感激,又要起身站起來,被蔣介石擺手示意,讓其坐著安心聽。
「校長,關東軍形勢陡然下轉。據我滿洲情報站的訊息,曾一陽主力部隊王利發部、周保中部已經對關東軍精銳11師團在蛟河一帶合圍,而11師團後路被截斷。其身後最大的補給城市敦化,又被王利發部佔領,11師團覆滅在即。」
戴笠這一年多以來,在滿洲五個省耗費巨大的財力,建立的情報站,頓時顯出了效果。這也算不得是邀功,而是讓蔣介石知道,他戴笠的作用,是中統那幫廢物所抵不上的。
「什麼?11師團被包圍?」蔣介石的房間內,有一張大的全國地圖,不過放到東北,就太籠統了一些。
戴笠連忙從包中,拿出一份東北軍時期的東北地圖,攤在桌子上,對蔣介石講解道:「吉林——哈爾濱鐵路南線延伸區域。蛟河正好在長白山中部山區,兩面都是大山,只有一條丘陵地帶通過。11師團從南線突圍,重新奪回敦化已經不可能。」
「關東軍有什麼舉動?」宣鐵吾也奇怪,曾一陽怎麼會和關東軍打如此大的戰役?這已經不是游擊戰的範疇,這和南方新四軍作戰有著本質的區別。
「隸屬長春關東軍第3軍的日軍精銳第2師團,已經派出援軍,對11師團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