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五章高地(中)
柳承恩並不是第一次在戰場上衝鋒。
可這一次,他的感覺很怪,有種非常不真實的感覺。
他明白,乘著暫時將日軍的火力壓制的機會,多跑上幾步,還是非常有用的。本來,雙方的距離也不是太遠,兩個陣地之間,不超過400米,運氣好的話,槍法好的戰士能打中站在戰壕邊上大意的鬼子。
兩軍交戰多次,戰場上任何區域,都不是死角。
擲彈筒、小口徑迫擊炮,『射』擊距離超過800米的步槍和機槍,還有標尺達到2000米的重機槍。每一種武器,都能讓一個血肉之軀的人,撕裂成碎塊。正是因為這樣的認識,柳承恩才不會在戰場上,認為日軍比自己強上一些。
炮彈能夠要了自己的命,但他手中的槍也能把小鬼子輕易殺死。
z字疾步走,翻滾躲避火力追擊,匍匐前進,每前進一步,都將增加一份危險,一份戰死沙場的危險。但同時,也是一份勝利,衝上鬼子的陣地,將陣地內的小鬼子全部幹掉。
50米的距離,這時候,後方的火力只有重機槍還在持續著。而小口徑迫擊炮一直在對著日軍陣地中,上一次重機槍出現的位置,進攻攻擊。這是徒勞的進攻,稍微有些頭腦的指揮官,都知道,陣地戰中,一個重機槍陣地上,一挺重機槍往往會有兩個以上的『射』擊位置,這不是巷戰,而是野戰。除非運氣好,蒙上了。
一切都回到了原來的樣子,柳承恩撲倒在一處窪地中,之前手榴彈炸出來的小坑,將這個小窪地擴大了一些。
柳承恩大口的喘著氣,這時候,他能夠輕鬆的回過頭,看到他的步兵攻擊隊伍,已經漸漸的出現了一些散『亂』。
「可惡的鬼子又在賣弄他們槍法。」柳承恩心中暗自罵了一句,在沒有了火力壓制之後,日軍陣地上的步槍,也開始還擊。鬼子精準的槍法,讓攻擊部隊出現了傷亡。不過這種傷亡是最小的,在攻擊距離最近的30米,才是最讓他擔心的。
「手榴彈——」
柳承恩身上沒有帶著手榴彈,不過腰上別了兩顆鬼子的香瓜手雷。
耳朵辨別著槍聲,就像是森林中的一個老獵人,在傾聽著森林中,不同的動物發動出的細微舉動,早準機會,一箭斃命。柳承恩用盡全力的大喊:「準備——」
「扔——」
他找到的一個目標,距離他的藏身的位置不過十幾米。一個地地道道的散兵坑,裡面應該有兩個鬼子,是鬼子的一個機槍組,應該擁有一挺歪把子,那種滴滴答答的急促聲,在他耳中,聽起來非常的熟悉。
用力,將手雷在地上磕了一下,稍微等待了一兩秒的時間,然後甩了出去。
日軍的手雷的延時要比手榴彈要短一些,大概也就是5秒的時間。
而柳承恩是背對著日軍的散兵坑,想要手雷在地面爆炸打上鬼子,就必須一點不差的將手雷扔到了對方的散兵坑內,這顯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所以,他只能選擇第二種方案,在讓手雷在散兵坑的上方爆炸,要是能讓鬼子的機槍手受傷,他和身後的戰士衝過這些日軍的第一道防線,就多了一份保障。
轟——
手雷在空中爆炸,四分五裂的彈片,帶著嗖嗖的聲音,四散開來。就是這個時候,柳承恩暗自給自己在心底裡說了一句,左腿用力,翻躍出了窪地,先是在地上打了幾個滾。
然後掃了一眼日軍陣地的方向。
鬼子的視線似乎被手榴彈照成的煙霧給暫時的擋住了,槍聲小了很多。這讓他大喜,緊趕著跑了幾步,側身到地,匍匐幾步之後,到達了那個鬼子的散兵坑。
靠近的時候,差點讓他連『尿』都嚇出來。他發現鬼子滿臉是血,瞪著眼睛,一臉距離他不過一米多遠。
啪啪,兩聲槍響,精準的擊中的鬼子的機槍手,衝進散兵坑的時候。柳承恩又在鬼子副『射』手的心臟部位補上了一槍,然後費力的將兩個鬼子從狹小的坑中推出去。
一個彈『藥』箱,幾乎是半滿的。這個結果讓他喜出望外,立刻將彈橋送進機槍的彈『藥』匣裡,摟起機槍,就對鬼子陣地一通『射』擊。柳承恩的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著,但是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鬼子陣地上。第一輪掃『射』,都是對準了鬼子的步槍陣地,壓制了失少十幾個鬼子的步槍兵,不過沒有彈『藥』手,很快,機槍的子彈告罄之後,柳承恩又陷入了要裝彈的危機之中。
對於一個機槍手來說,戰場上,每一次換彈『藥』的時間,都是最危險的時候。
「來一個彈『藥』手。」
「來一個彈『藥』手。」
戰場上到處是槍聲,那裡能夠傳出去,幸運的是,他的警衛員徐輝找到了他,這在戰場上非常不容易。
柳承恩用腳一踢腳邊的彈『藥』箱,匆忙道:「幫我裝彈,狠狠的揍這幫狗孃養的混蛋。」
嘀嘀嘀,終於,第一個火力點,在攻擊部隊的最前沿出現了。這個火力點,給衝鋒的部隊,創造了一個很有利的位置。還壓制了日軍的一部分火力,進攻似乎向著有利於1團的情況發展。
不過,柳承恩並沒有看到勝利的希望,對於進攻部隊來說,戰場上,沒有將敵人趕出陣地去,那麼戰鬥還將繼續,永遠不可能停止。
第二波手榴彈的拋投,給日軍造成的麻煩顯然大了許多。手榴彈雖然沒能夠在日軍的陣地裡爆炸,但最近的也不過是在陣地前幾米的距離爆炸,這已經足夠讓陣地裡的鬼子縮頭躲避,阻擋空氣中的碎小沙粒了,不然待會刺殺的時候,眼中只要有一粒沙子,就能要了鬼子的小命。
「上刺刀——」
「死戰到底——」
日軍指揮官,發現,進攻的中國部隊的手榴彈都快要扔到了戰壕裡,頓時耐不住了。立刻就命令,準備刺殺。
已經重複了5次的攻擊,這是第6次,不知道是最後一次,還會繼續。
總之,獨立營的戰士都熟悉了鬼子的這種叫喊,而鬼子也習慣了這個時候跳出戰場。
「進攻——」
柳承恩大聲高喊了一句,不過這個時候,日軍陣地上也漸漸地跳出了鬼子兵。不少鬼子還『奸』詐的將步槍中留了一發子彈,在跳出戰壕的時候,將最後一發子彈打了出去。
鬼子也不傻,也知道,子彈比刺刀要省事。
在整個戰場上,最緊張的不是柳承恩,也不是重複的戰士,而是在後方拿著望眼鏡,盯著攻擊部隊的崔庸健。和炮兵連的戰士也說好了,就給一發齊『射』的時間,但是攻擊要準,還要不能傷到進攻部隊。
按照距離,和迫擊炮出膛的速度,崔庸健在心裡計算著每一秒,甚至是十分之一秒的時間。
炮彈至少要飛行1.5秒,才能落到日軍的頭上。
相當於,崔庸健要提前3秒,才能下達炮兵攻擊命令。而他的人正站在炮兵中間。一動不動的舉著望眼鏡,盯著戰場上的情況,距離也不近,但他還是口中唸唸有詞的計算著,整個步兵和日軍陣地的距離。
「各就各位——」
所有的重迫擊炮都調整好了炮口和『射』程,在聽到口令之後,裝填手立刻將炮彈拿在手中,就在炮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