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天亮之後,要是天氣好,一旦日軍的航空兵空投物資,即便牛島滿嚴令部下不準出擊。最後,沒有拿到武器的日軍也會衝下山崖,對我們發動攻擊。」胡修荃神情輕鬆的說著,想不到僅僅一天,11師團的戰術就變化如此之大。
昨天進攻日軍高地的時候,可是手雷,擲彈筒,迫擊炮齊鳴。
火力、兵力,可以說是11師團殘部能夠發揮出來的最高水準。但是現在,迫擊炮沒有了炮彈,論起來當鐵棍都嫌礙手。
「1團已經在2號高周圍佈置了雷區,出來3號高地,將成為我們明天的主攻方向,所以才沒有佈置雷區。不過,我已經囑咐過邢國棟,1旅必須在3號高地周圍佈置流動巡邏隊,明哨和暗哨,並且要加派人手。」
司令部內,圍繞著防禦的措施都商量完成之後,眾人也找出行軍毯,裹著身體,在地上睡了起來。
黎明前,王利發『迷』『迷』糊糊的聽見警衛員在他耳邊喊:「首長,出月亮了。」
「哦。」王利發撐起身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是誰。突然,他渾身一激靈,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首長,出月亮了。」
「馬上叫醒司令部的所有人員。」
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起來,王利發趕緊找出了馬燈,如同黃豆般的火苗,隨著王利發不斷地撥弄燈芯,一點點的拔高。
這時候,牛島滿也接到了部下的提醒,天『色』已經放晴了:「馬上聯絡吉本貞一中將,老爺嶺上空天晴了。」
關東軍11師團、1縱、多門師團,關東軍第3軍……反正是東線十幾萬作戰部隊,都因為天空突然放晴,全部忙碌起來。
吉林日軍機場,村田大佐緊張的看著手錶,再有一個小時天空就要放亮。
航空兵的轟炸機編隊,將在半個小時之後起飛,然後再用半個小時,飛抵老爺嶺上空,時間早一點不要緊。關鍵是,在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大地的時候,將11師團急需的物資空投入戰場。
兩天來,要麼是天氣不好,雲層很厚。飛機根本就看不到投放目標,要麼乾脆就是下雨。
雲層中的雷電,就足夠讓缺乏保護的飛機墜毀。
村田大佐和他的飛行團,已經飽受司令部的質疑。只有11師團實實在在收到天空的補給,才是最關鍵的。
所有的飛機都整裝待發,機腹中,存放的滿滿當當的物資。甚至有些物資都是上過兩次天,又原樣不動的返回機場。這一次空投,村田大佐暗自給自己打氣,絕對不能半途而廢。
11師團的作戰失利,連帶著連第3軍的航空兵都受到了質疑,這對他來說,絕對是一個天大的麻煩。解決麻煩的最好辦法,及時讓11師團閉嘴,然後在最短的時間內覆滅。
清晨,天空還陰沉沉的。
12架運輸機和轟炸機,在6架戰鬥機的保護下,從吉林關東軍軍用機場起飛,浩浩『蕩』『蕩』的往南而去。目標就是在吉東的老爺嶺。這條路線,已經走了好幾天了,所有的編隊飛行員都是熟門熟路的。
與此同時,1縱也釋出的全體動員令,不惜一切代價,將日軍的空投補給作業攪『亂』。
轟隆隆——
轟炸機發動機沉重的悶響,像是滾雷一般,抵達了老爺嶺的上空。隨著一個個方位的被確定,天空中一朵朵白『色』的降落傘,如同蒲公英的種子一般,在分鐘飛舞。
1旅長,邢國棟歪著腦袋,看著天空中掠過的轟炸機,手中拿著電話的話筒,想必正在和前沿通話,轟炸機後的一朵朵『色』的降落傘,眯起眼睛,冷笑著下令:「全線反擊。」
雖然1縱的75炮彈幾乎全部打光,但迫擊炮的彈『藥』還算充足。正在11師團上下,仰著脖子,準備接收來自天空的補給之時,1縱的全線反擊已經開始打響。
11師團指揮部,所有的電臺都已經放棄了密碼發電,轉而都是使用更容易的喊話。
「2號陣地受到支那軍隊的進攻,對方的火力很猛,我們計程車兵根本無法衝出戰壕,去半山腰收取空投補給……」
「……航空兵是怎麼回事?我計程車兵收到的都是餅乾,連一口水都沒有……」
到處都是哇哇『亂』叫的聲音,幾乎所有的指揮官都會好不容易付出重大代價,而搶回來的物資不滿。
有的還稍微能用一下,但很多東西都是沒有用處的。
比方說,擁有水源的3號高地,付出了50多人的傷亡,搶回來的空投物資不過是一通通乾淨的水。
能夠搶到空投物資,這還算是幸運的。更多的物資,都是被1縱的部隊直接攔截,有的降落傘更是落在了1縱的陣地上,直接成為其戰利品。絕望在整個11師團的上空傳遞著。
直到2號陣地上,失望的指揮官發現,士兵搶回來的竟然是重機槍彈。可是陣地上的重機槍連一挺都沒有,大部分重武器早在突圍上山之前,就被丟棄在戰場。
7.7口徑的重機槍彈『藥』,根本無法從歪把子,或者三八式的槍管中『射』出去。
而日軍各個高地之間的聯絡已經被切斷,除了能夠用電臺喊話,報告情況之外,協調作戰的機會也非常渺茫。
毫無希望的困獸,讓日軍的指揮官變得非常絕望,隨之而來的是狂躁的情緒,感染著他們周圍的每一個人。與其餓死,渴死,還不如拿起手中的刺刀,和對手拼殺一番。
雖然,牛島滿在電臺中一再強調,援軍已經距離他們很近了,只要再堅持一天,就能等到援軍的抵達。11師團面臨的所有困難都將迎刃而解。可就是有些軍官等不住,或者說是根本不相信師團長說的是真的。
援軍的訊息,從一週之前就傳遍了11師團。
在當時,11師團確實在好訊息的刺激下,爆發出了更瘋狂的進攻。但是在一週之後,遲遲不見的援軍,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諷刺,刺激著自尊心極強的日軍軍官的心房。
「將軍,不好了,2號高地的荒木君似乎命令部隊反擊了。」
「什麼?」
牛島滿衝到瞭望口,拿起望眼鏡,實際上,已經不用望眼鏡他也能看到2號高地的情況,一面***膏『藥』旗下,一群衣衫襤褸日軍士兵,衝向了數倍於他們的中***人。
接著,一場蓄謀已久的屠殺,在牛島滿眼前出現。整個過程不過只持續了5分鐘,一個頂住了1縱三天持續進攻的高地,就這樣覆滅了。
有一個衝動者,就會出現第二個衝動者。
11師團的電臺內,不時的傳來各處指揮官嘶啞的嚎叫聲:「萬歲——」
牛島滿心中失望之極,他其實已經預見到了11師團崩潰的那一天,不過他沒有想到,軍中的絕望情緒來的這麼快。
全身脫力的牛島滿,失神的跌到了地上。後背靠著身後的岩石,空洞的眼神中,充滿著不甘,即使這樣,也改變不了他成為一個敗軍之將的宿命。
兩分鐘後,在牛島滿坐著的地方,想起了槍聲。
11師團指揮部內,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