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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七章 榆林要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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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2旅的戰士,早就忙在工事內,眼珠子裡都羨慕的冒出火來了。白天黑夜,都是在土丘上挖工事。這活累人不說,每天都積累了一身的臭汗,還沒有水洗澡。

曾一陽擔心日軍使用細菌武器,嚴令前線的部隊挖井取水,這點水只夠吃喝的,能洗把臉,都能讓人羨慕不已,更別說洗澡了。十幾天下來,戰士們的軍裝上,都積累了厚厚的一層鹽垢。距離五六米,就能聞到一種濃厚的酸臭味。這樣的衣物,穿在身上,都能把人給燻到。所以不少戰士在挖工事的時候,根本就不穿衣服,光著身子,在工事內幹活,反而涼爽了許多。

天漸漸的暗了些,眼看著一天的工作就要結束。土丘雖然在外表看來,還是半個多月前那個土丘,不過在內部,已經是四通八達,用圓木支撐起來的工事內部,在厚達十米的土層下,還有隱蔽的炮位,不用說,新2旅的戰士,在十幾天內,並沒有白乾。

咣噹——

柳承恩將鐵鎬仍在了指揮部的角落中,黑糊糊的手,拿起杯子,就往茶水桶中掏了一杯子涼開水,咕咚咕咚的仰著脖子,一口喝下去

一通牛飲之後,他才感覺舒服了一些。

在抗聯時期,樸志勳是師長,不過那時候,他手下就50來人,整天在山林子用弓箭殺野獸,子彈太精貴,捨不得用,完全像是一個獵人。

自從抗聯整編之後,他降成了團長,不過手下的兵卻有小兩千人,把這小子給樂的。拉法山一戰,老爺嶺阻擊,讓他看到了大部隊作戰的過癮,那架勢,天上炸彈飛,地上子彈鑽洞,都是挨著就死,碰著就亡的架勢,不過殺起鬼子來也過癮。

新1團自己統計了一下,在老爺嶺戰役中,就殲滅鬼子500多人,偽軍300多,幾乎趕上了他的半個團。

從天門嶺下來,還以為休整之後,他們旅能夠接到新任務,沒成想,卻是接到了一個兔子的活。

整天在刨洞,夜裡還要去周圍的山林子裡砍樹,給工事加固。

有時候,他在工事內部,熱汗直流的想著,要是給鬼子抓走,挖煤,估計也這麼個遭遇吧!

不過,隨之他又開始反悔,鬼子可不會讓戰士們吃飽飯,甭管傷著病著,都是一通皮鞭。部隊中,從鶴立煤礦上被解救的礦工中,可都是經歷過鬼子非人統治的,說的話自然讓人深信不疑。

「旅長,什麼是個頭啊!」柳承恩不是氣餒,而是氣憤。沒有打仗打,打個小仗也成啊!別整天鑽在土崗子下面,成天看不到太陽,作戰部隊,變成了挖地窖的,這上那裡說理去?

柳承恩自己見到週報中不敢吱聲,反而教唆著崔庸健去找司令員理論去。

「就你話多!」崔庸健虎眼一瞪,別看他長得不高,但是眼神犀利,柳承恩頓時氣一下子都卸掉了。不由的在一邊訴苦道:「旅長,被的部隊,要麼都在打阻擊,要麼在運動滲入敵佔區。那裡像我們,整天個鑽在地下,我們也想打鬼子。憑著什麼大家都是幹革命,差距為什麼這麼大呢?」

被部下奚落,即便柳承恩並不是真心落了崔庸健的面子,但還是讓崔庸健氣的暴跳如雷,大罵道:「在老子面前鼓譟,你小子還嫩一點。滾,給老子滾,你的團部,老子徵用了。」

柳承恩臉上變幻一陣,心裡暗自叫苦,他17歲,從仁川郡逃出來,在東北流浪了一年多,後來在跟著崔庸健進入了抗聯。說起來,崔庸健對他是亦父亦友,兼老師的角『色』。

不但把他這個逃亡的中學生,教成了一個合格的戰士,還帶著他走上了趕走侵略者的信仰之路。

「叔叔……」每每在柳承恩招惹了崔庸健的時候,他就用這一招。一句平淡的叔叔,能讓崔庸健頓時心中什麼火都沒有了。

「承恩,你要知道。要是拉林河防線不重要,野司,也不會讓三個旅佈置在這長不過百里的防線上。其他兩個旅的防區,不適合土工構建工事,而我們這裡,坡地很多,非常適合建設土工堡壘。但是你只看到這一點,就錯了!」

「錯了?」柳承恩不解的反問。

「錯了!」崔庸健點頭回答:「在軍事上,就行是兩個決鬥的武士,雙手手中都拿著一把殺人的利劍,一齣手,就能置對手於死地。但是往往武士在出劍之前,會有腳步和肩膀的『迷』『惑』動作。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候,出劍一擊必殺。而這出劍的位置,往往是最不可出劍的地方。」

「叔叔,你是說……」柳承恩的臉已經快笑開花了,沒錯,他是一個大嘴巴,很多時候,保守不住秘密,因為都寫在臉上了。

崔庸健不語,但點了點頭。然後沉聲糾正道:「在部隊中,一定要叫職務。」

「是,旅長。」柳承恩笑嘻嘻的走了,臨走,還沒忘將他的鐵鎬夾在胳膊底下。

親不親,故鄉人。

柳承恩是崔庸健的朝鮮同鄉,當初第一次見到崔庸健的時候,已經淪落為乞丐的柳承恩就是用故鄉話,叫了一句叔叔。崔庸健張嘴嘆了口氣,突然,他覺得似乎,用善意的謊言,能夠讓柳承恩消除因為挖工事,而產生的不快。

對於老兵來說,打仗不怕。說起來也奇怪,在部隊中,很多老兵都對挖工事非常害怕,苦和累不說,有時候工事都是無用的,還要白忙活。不同於阻擊戰,工事往往都沒有挖好,敵人就來了。這是防禦戰,上百公里長的防線上,那裡知道鬼子會怎麼進攻?

雖然政治幹部們,一個個都在戰士們中間宣傳,挖工事是為了保護在作戰中,戰士們的生命。

也僅僅是士兵中的怨言壓下去,但是不少人還是心中有疑慮的。縱隊3個旅,加上直屬軍區的一個警備旅,說起來戰鬥力都差不多。但是一旦上戰場,有人打主攻,自然會有人打阻擊。

誰吃肉,誰喝湯,都是沒有定論的。

兄弟部隊,親如一家,可即便是一家人,還有個爭寵的嫌疑。崔庸健自認,不過是和縱隊司令員是同學,當初在雲南講武堂的時候,有幾個朝鮮籍的學生,不過當時他的中文不太好,跟中國同學的交流不過,和周保中的關係也不過是一般。

能夠照顧新2旅,已經算是不錯了。

至少在,補給上,周保中是一視同仁,這讓崔庸健已經非常感激了。新2旅是朝鮮族居多,在崔庸健看來,這支部隊,將來趕走***鬼子之後,是朝鮮建軍的根本部隊。

他心中也非常矛盾,一方面,希望新2旅能夠成為10縱的拳頭,成為一支戰無不勝的軍隊。

但另外一方面,他又非常擔心,一直擔任主攻部隊,那麼傷亡將會很大。部隊的兵源以前都是從朝鮮來到東北的難民,但是在九一八之後,還是沒有逃過日軍的鐵蹄。

即便在心情矛盾中,崔庸健還是有些不甘心,讓他的部隊挖工事。

在他的印象中,這不應該是主力部隊乾的事情,因為工事挖一兩天也就差不多了。但是半個月下來,他這裡已經快成為一個簡易要塞了。

而且,工事的圖紙都是從縱隊司令部的參謀處拿來的,縱隊的作訓參謀主任也在2旅的工事中監工,弄得他有些擔心,他的這個旅會不會將來會成為一個駐防在拉林河上的防禦部隊?

正在崔庸健胡思『亂』想的時候,政委樸志勳慌慌忙忙的跑進了瞭望口,進來的時候,腦袋碰在門洞口的土疙瘩上,弄得狼狽不堪。

「你們幾個,先出去一下。小劉,警衛。」

「是。」

崔庸健愣了愣神,怎麼搞的像在搞抓捕,不過他自認,野司也不會搞這一套,因為他對於自己所做的事,都是問心無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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