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在3團,佔領日軍河防沿線陣地,準備向陣地中心推進的時候。
遇到了日軍的頑強抗擊,就像高橋權之助想象的那樣,戰場竟然有向陣地戰轉變的可能。
這讓在東岸的胡修荃非常著急,縱隊在天亮之前,必須打到舒蘭城下。騎兵配合,在上下二十公里處,將鐵路破壞,就地阻擊增援日軍,要是1旅在河灘陣地上,多呆一個小時,進攻就會被延遲。
一旦,南線日軍反應過來,1縱主力就要陷入被動的局面。
就在這時,曾一陽詢問電報,送到了胡修荃的手中。
「首長,河防沿線的日軍是困獸猶鬥,一定是想給日軍第4聯隊主力回防舒蘭創造時間。不能再等了……」
邢國棟看出來了日軍的動向,胡修荃自然也不會落下。右手用力的握成一個拳頭,在胸前用力的一揮,心中暗道:是該下決心的時候了。
「通訊員回來沒有?」
胡修荃還沒有渡河,要是白天作戰,還能從望眼鏡中看出一些端倪來。但是晚上,在望眼鏡中,望出去是一片霧『色』。那裡看的真切?
需要等通訊員回來之後,才能下決定。
不過,他畢竟在1旅,也需要考慮1旅的幹部的感想,作為吸引日軍注意力的主攻部隊。打的又是,日軍防守嚴密的河防工事,攻擊不順利,也不能怪1旅的指戰員:「老周,你的意思呢?」
「鬼子也不是泥捏的,我估計,就兩種情況。一種,日軍第4聯隊,聯隊長高橋權之助已經發現了我們的意圖,其聯隊增援主力,已經回防舒蘭;另外日軍回防之前,需要一支部隊牽制我軍,在河防上的這個日軍大隊的兵力,就是做好的牽制。」政委周志恆拉開話題,就當前的戰況做出點評。
早在進攻發起之前,1旅的指揮層,就已經知道。想要一舉拿下日軍河防工事不會太容易。
但1旅要給4旅打掩護,也要為騎兵旅渡河做掩護,就不能退縮。
「這其二,就不用說了。日軍第4聯隊,還沒有底氣,跟1縱抗衡。鬼子那裡知道,我們擺在明面上的就炮兵是縱隊的編制,步兵就一個旅。要是依託堅固工事,不見得不能守到吉林的援軍抵達。」
邢國棟從戰場的動靜上,已經發現了一些端倪。
日軍的增援部隊肯定是退走了,畢竟老窩空虛,一旦被端掉,即便是一個少將,也不見得能夠擔負這樣的罪責,更別說一個大佐聯隊長了。
從兩天前,就陸續有一些小部隊,乘著黑夜,在上游和下游兩處,陸續渡過拉林河。部隊在其上游呼蘭河悄悄渡河,並埋伏在雙龍橋附近的山林中,人數雖然不多。
但也足夠,在第4聯隊主力出城之後,將通往舒蘭的後路給截斷了,將溪浪河橋炸斷,把一個聯隊的日軍,圍困在七里鄉,開原一帶圍殲。而騎兵,不過是拖延日軍第4聯隊的回防速度。
面對大部隊作戰,在各處中心鎮的日軍據點的那點兵力,根本就不夠看的。
往往連一個小隊的兵力都不滿,舒蘭的周圍的守備部隊,也起不到阻擊的作用。畢竟,這裡不是蛟河,而是四通八達的平原和丘陵的結合部。呼蘭河和溪浪河都是拉林河的支流,兩河交匯之處算起,往上游走,大部分都是丘陵。而下游,大部分是平原。
這也是拉林河在枯水期,水流不足的原因之一。
「報告,電話線已經在浮橋邊上,架設通了。」
通訊兵沒有回來,沒想到,簡易浮橋上,卻給胡修荃帶來了驚喜,他連忙走了幾乎,指著電話機說道:「現在就能用?」
「是的首長,剛剛通訊連已經試過,接通了3團的陣地。」
「好,馬上,給我要3團陣地。」胡修荃欣喜的拿起電話,神『色』輕鬆了不少。要是戰場上,連傳遞一道命令就要十幾分鍾,甚至更長的時間,這還不把他給急瘋了不可!
很快,電話中傳來的重機槍急促的點『射』聲,想必3團的指揮部,就設在前沿,不過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有些急促:「9連呢?命令9連長馬上帶上他的人,衝入剛剛開啟的口子,告訴許二愣子,9連就像是要一把鋼刀,死死的卡主鬼子的肋巴骨,不能讓小鬼子舒坦了。」
「羅富友,你小子,有完沒完,這還不夠你表現?都快半個小時了,你讓大部隊等你到什麼時候?」
聽著電話中,3團羅富友,拿著電話,還在指揮部隊作戰,根本就沒搭理胡修荃,邢國棟也急了,拿著電話一通猛吼。好在,羅團長也意識到,他手中按著電話,聽到了旅長怒氣衝衝的質問聲音,於是戰戰兢兢的將話筒放在嘴邊:「首長,3團團長,羅富友向你報告。」
「我是胡修荃,縱隊參謀長。羅老虎!1旅有名的戰將,怎麼,聽到為我的聲音見生,就覺得好欺負不是?」
胡修荃不急著讓3團報告前線情況,反而是一句玩笑話,讓羅富友心中平靜了許多。身臨戰場最前沿,面對日軍可能會出現的固守,可見心中頗為不平靜。
「首長,我剛才還以為是通訊連試電話線,您老就饒過我吧!」羅團長告饒道。
「我就那沒小心眼?」說完,胡修荃哈哈大笑起來,漸漸的笑聲輕了一些,他才詢問道:「說說3團對面的日軍部署,是否看出一些端倪來?」
「報告首長,日軍的河防陣地上,本來有一個大隊的日軍守備兵力。前期被我軍炮火覆蓋的就是其一個機槍中隊……」
「機槍中隊?」按照日軍的編制,一個大隊也就一個機槍中隊。人數120——180不等。是一個日軍大隊的核心攻擊力,一旦這個中隊被消滅,這仗就好打了。
「這個日軍的機槍中隊,消滅了沒有?」
「已經消滅了,我現在的位置,就在日軍機槍陣地的所在的那個土坡上。我前方不遠處,是日軍主陣地。日軍餘下的兵力,正在固守該處,我們團的進攻也受阻。正在想辦法,掃清攻擊障礙。」
在十分鐘前,一個迫擊炮營已經過河,正好增援3團的進攻,估計這時候也差不多要到了:「旅直屬的一個迫擊炮營已經往你們方向而去,你們團,要儘快佔領日軍主陣地,配合主力,打通公路,為主力包圍日軍第4聯隊爭取時間。」
「是!」
放下電話,羅富友頓時自信滿滿,立刻讓自己的警衛員,去河邊等待炮營的出現。
只要炮兵一上來,加上大部隊,兩個主力團也將過河。眼前的日軍大隊,也不過是3團面前的一盤菜。而按照戰場情況,留下的600多日軍全殲他們有些困難,但是打散他們,卻是不費什麼力氣。
舒蘭的地勢是東高西低,一半平原,一半山區。
顯然,在這裡開戰,對於重武器很多的日軍來說,並不是一個理想的區域。而繳獲了大量日軍炮火的1縱來說,也是一個並不理想的進攻區域。所以縱隊的炮兵,不過能夠夠得著日軍在河防的一些工事,想要攻擊舒蘭縣城,炮兵越過山區就不容易。
還有大量的後勤保證,都是一個難題。
所以,在部隊進攻中,一旦突破了拉林河防線,就攜帶少量小口徑火炮,其餘的縱隊炮兵,並不會跟著步兵延伸。
只要站在縱隊指揮層面,就能夠看出,這次戰役,不過是一場策略上的佯攻,目的就是敲山震虎。
就現在的情況來說,老虎已經被震出來了,就看獵人有沒有本事,將老虎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