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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五章 挫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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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王利發才控制住了情緒:「錢明,說真話,難道你和戰士們都沒有怨過我?」

錢明詫異的看了一眼王利發,一開始還不明白,司令員為什麼漫無目的的說這樣的話。這可是上級和部下之間談話的大忌,現在1縱攻擊不順,但還掌握著戰場的主動權,王利發突然說出敗軍之將才會說的話,自然讓錢明無法理解。可細想一下,錢明明白,部隊傷亡大,戰鬥難打,進展不順。如果說要讓一個人負責的話,只能是王利發,因為他是司令員,是戰場上,兩萬多大軍的指揮者。

能夠覆滅關東軍精銳11師團的1縱,在一個小小的榆樹面前,卻倒下了一個又一個戰士,王利發的心態出現了失衡。

「是小鬼子太陰險了!我們這麼也想不到,鬼子會在第一時間,就固守城池,並連夜建造工事。這和我們以前遇到的鬼子,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鬼子打仗很少防守,他們信奉的是用進攻來代替防守。所以,鬼子作戰中,長途奔襲,迂迴包抄,才是最常見的戰術,沒想到,我們遇到的是一直鐵烏龜。」錢明的話,一半是牢『騷』,一半是不解。

「這不是原因,最主要的是,我們的偵察不到位。時間太緊,部隊幾乎拉上去就打,一頭撞上了鬼子準備好的工事上。」王利發感嘆道。

「鬼子的工事是牢固,但從我們奪下的工事來看,鬼子的工事也是近幾天才開始建造的,都是就地取材,不少都是房梁,可見構建匆忙。有可能榆樹的鬼子接到的命令就是死守,這仗要是這麼下去,還真不好辦。這裡跟本就不缺木材,不少工事,60迫擊炮打上去,就是撓癢癢。82迫擊炮打上去也不見效果,幾乎都快趕上了鋼筋水泥的工事了,要是縱隊有重炮就好了。」錢明附和道。

重炮的威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厲害。

在日軍中,這樣的部隊,也不多。整個關東軍,也只有4個重炮聯隊,總攻也不過一百多門。150口徑的榴彈炮,一發炮彈,就重達五十公斤,鑽進土層,能夠炸出個池塘來。

不過,王利發也知道,這不可能。野司也只有兩門這樣的炮,還是老式的蘇聯貨。都佈置在松花江河防上,就是為了將水道截斷,讓鬼子無法利用松花江上的航運便利,隨隨便便就攻擊解放區腹地。

「給你個任務,回去之後,安撫戰士。絕不能讓士氣降下來,另外我給你一個任務,將戰場上遇到的攻擊困難都總結出來。戰鬥結束後,縱隊開總結會的時候,團一級以上的軍官,一起總結,將來再遇到攻堅戰,該什麼打!」

「是,司令員。」

目送著錢明漸漸遠去,王利發也騎上了馬。

戰鬥還將繼續,日軍的反常行為,對1縱非常不利。表面上看,日軍是被迫擺出的守勢,但王利發卻不這麼想,事實上,部隊無法第一時間攻下舒蘭,就已經是給他提醒了。守衛舒蘭城的可是日軍第4聯隊,在整個日軍中,也算是數得著的精銳部隊。

連第4聯隊都在作戰一開始,就擺出防禦態勢。

王利發開始開以為,因為是夜間倉促應戰,第4聯隊的無法掌握周圍情況,採取謹慎的應對,也可以理解。從昨天開始,王利發就一直在想,日軍固守,是有原因的,可能整個濱海線上,日軍守備部隊,都會採用這種戰術。

而他坐擁數萬大軍,難道連一個日軍的聯隊都打不下來?

大意,絕對是大意才造成的,想到此處,王利發就恨不得打自己兩下才甘心。

再長的路程,也會有趕到的時候。

王利發抵達野司指揮部的時候,碰巧遇上神『色』疲倦的劉先河。整個戰役,包括後勤運輸,動員支前小隊,發動群眾的工作,都是在劉先河的工作。不但白天忙碌,連晚上,都不得安寧,運輸隊在白天很容易被鬼子的偵察機發現,所以大都在夜晚行動。整個人都是連軸轉,一天能夠睡上兩三個小時,已經算是不錯了。

「首長——」

劉先河是王利發的老上級,現在野戰軍的副政委,自然擔的起縱隊司令的敬禮。

抬頭髮現,原來是老部下。劉先河壓低聲音厲聲問:「怎麼回事?兩萬多主力部隊,連鬼子的一個聯隊都拿不下來。你這個司令員怎麼當的?」

「首長,我……」

「我……什麼我!說你幾句還覺得委屈了?」

「不是,首長。部隊連夜從舒蘭行動到榆樹的時候,部隊偵察不到位,那裡想到,在城邊上,鬼子竟然連夜構建了牢固的工事……我請求處分……」

一千、一萬個理由,都抵消不了戰鬥不利的結果。王利發本想著解釋幾句,但想到路上看到的那些戰死沙場,那些受傷他的戰士和指戰員們,所有的委屈都沒有了。本想解釋幾句,日軍突然改變作戰習慣,讓1縱措手不及,可再解釋,又有什麼用呢?

「有委屈找曾總說去在,你要是說得通,算你小子運氣。」劉先河沒好氣的說著,一直以來,王利發都是軍中的一員勇將。沒想到,一次攻堅戰,就讓他碰了一鼻子的灰,連帶著整個哈東的局勢,陡轉直下。

「我馬上去見曾總……」

「先去休息一下,曾總去前線勘察地形了。估計晚上就能回來。」

「這怎麼行?不能讓曾總去前線啊!」王利發大聲急道,戰場上空,日軍時常會有戰鬥機和偵察機出現。偵察機倒還好一些,飛機上就兩挺機槍,對地面上的殺傷不大。但日軍的戰鬥機,不少在飛腹上綁上了炸彈,俯衝下來,投彈極準。

要是出個差池,王利發想都不敢想,造成的後果。

「嚷什麼嚷?他那個脾氣,誰能攔得住他?」劉先河也是一肚子火氣,雖是對著王利發大吼,但連王利發也聽出來了,劉先河肯定是攔不住曾一陽,才心火直冒,這不,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洩口。

王利發心神不寧的被安置在了一個帳篷中,從中午一直到天黑,他都是在自責中渡過的。面前,擺放的飯盒,他連動的心思都沒有。

深怕聽到一丁點對曾一陽不利的訊息。

每次有戰馬進入司令部周圍,他都會站起來,去看看,是否是曾一陽平安回來。時間間隔的越久,王利發的內心就越焦急。

漸漸的天黑了下來,王利發胸口越來越沉重,就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住似地。

突然,一隊戰馬鐵蹄叩響大地的沉悶聲,從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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