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是身體上的,還有就是心理上的。不過,他知道停不下來,絕對不能停下來。戰爭年代,軍人所受到的壓力,往往是遊走在生與死的邊緣。在曾一陽的位置上,這種可能『性』已經大大被降低了,但也不是接觸不到,不過跟自己無關,而是率領的戰士。
有時候,也覺得自己變得鐵石心腸,往往看到戰役統計報告,對字面上的那些數字,變得麻木起來。
可就是這些數字,往往代表的是,成千上萬人的生命。
有時候,昨天認識的一個戰士,在第二天,戰鬥打響之後,就會永遠的消失了。留下的不過是一張戰役統計報告上的數字。對王利發的怒氣,更確切一點的說,是對自己的怒氣。
王利發騎著馬,在夜『色』中,發瘋的抽打著坐騎。
從表面上來說,1縱已經失去了機會,但打了這麼多天,難道1縱就是來給別人做嫁衣的嗎?顯然,王利髮根本就沒有這個打算。
王利發不甘心,只要訊息傳回去,1縱所有人都不會甘心。
他這時候想的就只有一個目的,回去後,馬上佈置,組織人手進行破襲作業,爭取利用晚上,將坑道挖到鬼子的跟前。一般這個坑道不能太遠,也不能太近,進了鬼子的手雷就能扔到坑道里,等於是自己衝上去找死。遠了,攻擊部隊衝鋒,就會盯上敵人的火力網,起不了作用。
在1縱指揮部,胡修荃,馬文軍等人也是焦急的等待著。
王利發是讓曾總給叫去了,顯然不是去喝酒吃飯的,而是去挨訓的。但如果挨訓之後,1縱的主攻任務沒有了,那麼對於1縱來說,是士氣上極大的削弱。
馬文軍心裡想的更加不堪,和王利發一樣,他也是曾一陽的老部下。獨立團的時候,就已經跟隨曾一陽在贛西作戰。往門外看去,天『色』早就暗下來了,周圍漆黑的一片,不過周圍的人聲並沒有停下來。
馬文軍從心底裡,希望曾一陽把王利發罵的狠一點,這麼想,有些不地道。
不過對曾一陽心態把握的極其細緻的馬文軍知道,曾一陽要是對王利發開口大罵,最好捱上兩腳,那麼榆樹的進攻還是以1縱為主,沒2師什麼事。但要是灰溜溜的回來,那麼1縱就懸了。關鍵是,1縱付出了這麼大的傷亡,最後還給2師摘掉了桃子,他也心裡不服。
1縱進攻開始之後,一開始就擔心日軍的空襲。
將炮兵分散使用,這才導致開始在榆樹外圍陣地跟日軍糾纏太多。緊接著,攻擊不力,沒有果斷的採取外圍破襲作戰,讓日軍找到了喘息的機會。將陣地構築的越來越穩固。
可1縱的傷亡也不是白來的,日軍的外圍陣地,已經被清理乾淨,等的就是對日軍核心防區的進攻。
一旦攻入城內,還不是馬到擒來的事?
想著九十九拜都做了,就差最後那一哆嗦了。要是讓2師趕先了,馬文軍心裡也不好受。關鍵是,2師的鄭興國還是他的老部下,這面子上也抹不開。
「政委!」胡修荃畢竟沒有馬文軍的底氣,正是沒轍的時候,想找個人打打氣。
「別問我,曾總心裡怎麼想的,我也不知道。只能看運氣了。」馬文軍苦笑著說道。
正說著,王利發已經騎著快馬,從馬上跳下來,一口氣衝進了指揮部,看都沒看,就下達了命令:「1團所有人,連夜不準休息,全部都拉上前線,土工作業,一定要趕在天亮之前,將坑道挖到日軍防禦工事前50米。明天進攻命令一下,在前沿的兩個團,全部給我撲上去。」
「老王……」馬文軍還想問問,王利發在司令部的情況,沒想到被王利發擋住了:「別問我,我就是看不得鄭興國這小子撈現成的,給戰士們做好思想準備,佯攻也是進攻,不是敷衍。都給我拿出主攻的架勢來,要是明天,1縱再打不出彩來,我們這些人,今後去野司開水,頭都要縮到褲襠裡不可。」
「司令員,恐怕時間上不允許。土工作業的區域太長,一夜很難掘進這麼長的距離。」胡修荃想的是具體的困難,連日來,1縱都是打的散兵和活力網結合的作戰方式,進攻上以火力支撐為主。
即便最後一天,開始土工掘進,但畢竟晚了一些。
「後勤部還有一些炸『藥』,讓前線部隊,將炸『藥』埋在地裡,就是炸也要給部隊炸出一條攻擊通道來。」王利發正是在氣頭上,不過這個辦法還不算是昏招。事實上,這是部隊掘進最好的辦法,可以大大的縮短掘進的時間,加快工期。
「好,我這就去辦。」胡修荃馬上就去安排人手。
而王利發也沒打算閒著,從桌子上拿起碗,將半碗水倒入口中,一抹嘴巴:「我去前沿盯著。」
說完,就匆匆的走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