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原本為永久佔領滿洲而發動的移民,此時成為關東軍最大的絆腳石。
但曾一陽在榆樹戰役之後,僅僅一週時間,就完成了1縱兩個主力旅渡過鬆花江,在沒有休整的前提下,就投入了戰鬥,利用戰鬥間隙,各個部隊完成一次相互的休息時間。
但這點時間,對於已經爆發的綏化城外的戰鬥來說,已經可忽略不計。
「大將閣下,我建議12師團立刻南下。原定的5個大隊的步兵,增加守備部隊的兩個大隊,建立南下支隊,坦克聯隊也抽調一箇中隊的坦克部隊,沿著鐵路線南下,務必在曾一陽部攻破綏遠前,抵達戰場。」
飯村穰努力的控制著情緒,可幾乎在發抖的身體已經出賣了他的內心世界。
「大將閣下,我附議!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寺內雅雄作為飯村穰的支援者和部下,也認為這事刻不容緩。
「大將閣下,下命令吧!」中山原夫附和道。
梅津美治郎環顧了一下週圍,視線注視到了秦彥三郎身上:「秦彥君,你認為呢?」
「這是一個陰謀,或許12師團南下也不見得挽回敗局。」秦彥三郎心中有一個魔鬼般的聲音響起,讓他也不由的心神不寧起來,手足無措的樣子,看在飯村穰等人的眼中,像是沒做好心裡準備。
對於秦彥三郎的認真,所有人都是看在眼睛裡的,是一個傳統的軍人。但是自從曾一陽來到東北,東北的局勢陡然之下之後,秦彥三郎一直承擔著巨大的壓力。
花費巨大的心力派出的間諜,都沒有打入三江根據地的核心區域。
間島部隊幾乎成功的找到曾一陽的指揮部,但在最後時刻功虧於潰,不但派出的轟炸機沒能一擊成功,而且連帶著間島部隊的精銳損失殆盡。作為關東軍情報第一人,秦彥三郎的日子自然就很不好過。
好在梅津美治郎顯示出了寬容的一面,對於情報部門的失利歸結於曾一陽的狡猾。
但是失敗的陰影已經種下,秦彥三郎再怎麼說,也是一個失敗者。
而且人也變得悲觀起來,想飯村穰中將那樣,雖然失敗不可避免,但關東軍的實力還在,補充之後,實力並沒有下降。對上曾一陽的主力,實力上佔據絕對優勢。
加上曾一陽沒有空軍,炮兵的總體實力和關東軍一個軍的實力相當。之所以能夠在戰略上主動,是因為東北的老百姓早就不滿關東軍的統治。
極力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激『蕩』,秦彥三郎才緩緩道:「自從夏季戰役以來,關東軍取得了一些成就,帝國重新控制了伊春以及周邊區域,尤其是將鐵路線牢牢的控制在了手中。保證了黑河邊防戰區的後勤通道的穩定。但是,一旦12師團南下,除非曾一陽故意將12師團放入濱江地區,這個可能『性』幾乎不可能出現。所以,12師團行軍的鐵道線,一定會成為曾一陽部攻擊的重點。」
飯村穰贊同的點頭道:「沒錯,這是一個非常難解決的問題。司令部已經將配屬給南滿的鐵甲戰車放在這條鐵道線上,就是為了保證12師團後方的安全。」
「關鍵是在山區。12師團南下必須經過小興安嶺北麓山區,我估計這裡才是曾一陽最重要的阻擊戰區。」秦彥三郎走到了地圖面前,這張軍事地圖,年初趕製的。
畢竟,***從三十年前就開始派出勘探隊,對東北進行勘探。
關東軍擁有大量地質勘探的資料,只要繪圖人員幾班加點,一個月的時間,就能拿出一份涵蓋整個滿洲的軍事地圖來。
秦彥三郎正是走到這幅掛在司令部強上才兩個多月的地圖前,手握拳狀,重重的落在伊春西南的這片山林上:「據情報部門掌握的情況,曾一陽從去年年末開始,利用原先東北軍投降軍人和大量的礦工,組建了3個主力縱隊,兩個野戰旅,這都不是秘密。但是1縱已經在拉林河出現,10縱週報中部一直在哈東地區,那麼3縱呢?」
秦彥三郎的問題,一下子讓周圍的人陷入了沉思。
「更讓我擔憂的是,據‘櫻花’傳來的訊息,曾一陽在一個月前,又組建了兩個師的作戰單位。其中一個師就是原先的楊靖宇部,兵力大概在8000左右,這支部隊從戰役開始以來,都沒有出現過。或許,楊靖宇並不可怕,但是李漫山是曾一陽最倚重的將領之一,其戰術素養深的曾一陽的真傳,而且整個3縱的裝備,都是蘇聯裝備,從連一級和中隊一級的比較上來說,他們的火力比12師團的強,他才是整個北滿最危險的一支部隊。
秦彥三郎說完,喉嚨都有些粘稠,最感舌燥的感覺讓他的嗓音嘶啞了一些。
可他還是感覺到了一陣輕鬆,多長時間了,作為副參謀長,他都一直夾著尾巴做人。總算這次能夠在關東軍最重要的會議上,發出自己的聲音。那個意氣風發的軍人氣魄,又一次回到了這位少將的體內。
飯村穰對此出現了不同的看法,從行軍速度上來說,曾一陽在北滿的主力部隊,應該就是李漫山的3縱。
「難道在綏化周圍出現的曾一陽部還不是3縱?」
「飯村君,讓秦彥君把話說完!」
梅津美治郎也發現了疑點,應該是掩蓋在表象後,最深層地的東西,曾一陽到底在掩蓋什麼?
「應該是曾一陽身邊的警備旅,這支部隊戰鬥力很強,但是兵力不足。用中國的軍隊編制來說,也就是兩個乙種團。每個團只有兩個步兵營,沒有野戰火炮,擁有一個營左右的騎兵。我認為,如果在綏化出現的是3縱,兵力上已經是田中支隊的三倍,沒有必要這麼做。只要田中支隊主力一齣綏化,就會被偷襲,乃至包圍,可是現在,田中支隊安然無恙,就說明在綏化的曾一陽部隊兵力不足。」
這些天,秦彥三郎整天的時間,都在研究曾一陽的戰術。
雖說他的功課以前也沒少做,但是越是接觸這個對手,他就更有種看不透。
研究以往的戰役,有助於發現曾一陽的作戰習慣,這對於擊敗曾一陽很有幫助。一宿一宿的不睡,可不是白乾的,秦彥三郎從以往的軍事化檔案中,發現了一個規律。
曾一陽總會在兵力充裕的時候,完全用實力說話。
而在兵力不足的時候,才會用計謀。不過這些都不是秘密。當然,這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取決於曾一陽是否在前線。
像11師團那樣的山地作戰,即便曾一陽不在前線,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可是平原作戰?
看看王利發在拉林河一帶,舒蘭偷襲不成,而在榆樹城下,1縱損失慘重。
集合了眾多的前線情報,有用的,沒用的,都經過他詳細的分類和排除之後,秦彥三郎發現,曾一陽就在北滿,或許在巴彥,也可能在東興。總之,綏化前線的戰鬥,直接指揮就是曾一陽。
發現了這個秘密之後,秦彥三郎頓時神清氣爽。
渾身透著舒坦,當然也是改在司令官和同僚面前,展現自己能力的時候了。
要是曾一陽能夠知道秦彥三郎內心的想法,也會為這個不得志的關東軍副參謀長喝彩!
能夠從戰役指揮的細節上,就能看出曾一陽是否在前線,這就已經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而此時,曾一陽正在大羅鎮外的指揮部內,聽取電臺主任肖龍的彙報:「首長,下午一點半,田中這個老鬼子帶著兩個大隊的兵力進入慶安縣城!」
「記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