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七章兵鋒所指
田中信男在抵達慶安僅僅兩個多小時,就將部隊收攏起來,浩浩『蕩』『蕩』往北進發。
田中支隊的炮兵和騎兵,正被圍困在慶安背面的沼澤邊上,茫茫數十里,都是一望無際草甸子,其中水泡星羅密佈,更可怕的是,很多看是黑土地下,都是一個個暗坑。
人和馬踩上去,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會整個人都陷進去。
黑『色』的泥漿,泛著腐朽的惡臭,僅僅十幾秒鐘,就能將一個活人吞噬而去,不留一點痕跡。
對於騎兵和炮兵來說,這完全是一條不歸路。而炮兵的情況更加不堪,運送彈『藥』的車輛和大車,在行軍過程中被對手偷襲,連護衛的機槍中隊也損失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了五六十人,堪堪一個小隊的『摸』樣。
炮兵沒有了炮彈,那些重達數百公斤大炮,一個個都了最要命的累贅?
前面是一條不歸路,即便走出了這片沼澤地,也不見得能夠逃出昇天。
再往北是慶安最荒涼的丘陵地帶。這些地方的人口大部分都被關東軍在36年的並村行動之中,遷移了出來。沒有糧食,沒有食物,也沒有嚮導,這片林區幾乎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
「池田君,我們不能再等了,將大炮都掩埋了,部隊往南突圍。」炮兵大隊長拉著騎兵少佐走到了一處僻靜處,開口就說要將大炮掩埋。
掩埋大炮,當然要比炸掉結果好一些。至少還有找回來的希望,但是池田少佐不明白的是,一直將技術兵種看成比天都要高出一截的福田少佐,為什麼突然開口要將大炮掩埋?
炮兵大隊的電臺在伏擊中被毀,但騎兵的電臺還是完好無損。
這從下午天空中的運輸機空投就可以看出來,支隊、甚至整個第5軍都沒有放棄他們這一千來人。還是在想著辦法讓他們突圍成功,在電臺中,池田少佐還幸喜的確認,田中少將已經帶著援軍往他們這裡趕來。
只要援軍一抵達,那麼他們脫困的也就不用擔心了。
「福田君,你的心情我能夠理解。」池田寬解道,順便還看一下福田少佐的臉『色』,倒霉事都趕在一塊兒了,可見福田少佐的臉『色』有多麼差。白裡透著黑,黑裡透著黃,像是一個快死的人模樣,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我們只要堅守三天,甚至根本就用不了這麼久,就能夠和主力會合。那時候……」
「反攻是嗎?」福田少佐一臉輕蔑的奚落,讓池田少佐頓時啞然。
人要是不善起來,嘴都毒了幾分。
福田少佐就是這種情況。
在軍中,炮兵的重要『性』顯而易見,在日軍的戰術中,騎兵雖然被說成陸軍之花,但也是在炮兵的配合下,騎炮協同,才能獲得顯赫的戰功。
「難道到了現在,你還不相信田中將軍的誠意嗎?難道會在增援這種事情上還矇騙我們嗎?」池田少佐火氣十足的低吼道,在他看來,池田信**本就不用來向他們這種小人物而妥協,甚至說出一些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允諾,直接下令就可以了。
因為一個軍中的大隊長,根本就威脅不到一個陸軍少將,這是基本常識。
「不是我不相信,而是對手不會給我們這個機會!」
「你是說……?」
「沒錯,對手圍困我們不過是想要讓田中將軍把30聯隊拉出綏化,這一步他們已經實現了。你覺得他們接下來會怎麼做?」
「進攻,先將我們這股力量消滅,然後轉過頭來對付田中少將手上最後的步兵精銳!」池田少佐吃驚的樣子,並不是做作。這還得從他們被圍說起,本來騎兵是遇到一股小部隊,去追擊的。
顯然對手比他們更加狡猾,小股部隊不過是一個誘餌,將近600人的騎兵大隊,很快就一頭栽進了這個陷阱之中。打不過要跑的道理,不單單是游擊作戰的精髓,日軍也懂這個道理。
接著兩個倒霉的日軍少佐就這樣不期而遇了。
「現在,我們兩隻部隊最欠缺的是缺乏步兵。炮兵沒有了炮彈,已經無法組織起進攻,所以我決定將所有的炮兵都集中起來,至少我的手中還有一個重機槍小隊,彈『藥』足夠維持一天的進攻。」
「可是這樣做,炮兵的損失將會很大。」
野戰中,步兵對上步兵本來就殘酷。加上炮兵大部分士兵其中一半左右都配備了三八步槍,但是這些都不是專業步兵啊!
一旦進攻,衝上去的還不是一個‘死’字瞭解!
「我需要你的騎兵幫助。我想過,在你的騎兵中還有一個機槍中隊,這可以用來增加我們的火力。不僅如此,我還需要一些你的騎兵,臨時充當步兵,你也知道炮兵的『射』擊訓練一直都不是使用步槍的。」
福田少佐說完肯定的點了點頭,像是在給自己的話增加可信度,眼神也非常堅定,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在三面被圍,一面又是絕路的情況下,福田少佐也沒有興致去開四面玩笑,他最想的是能夠儲存炮兵大隊的最後一點血。
池田也不傻,很快就想明白了福田少佐的話裡話外的意思。
無非就是他們的情況危難,即便在有援軍的情況下,也不能放棄,應該奮起反擊,配合援軍的救援行動,甚至壓迫中***隊的防線,最後擊潰對手。
但他也很為難,騎兵被壓縮在很小的區域內,想要衝鋒,沒有迂迴空間,一旦騎士上馬,就會成為對方重機槍的活靶子。
再說了,航空兵的配合作戰也沒有見效,這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池田少佐說白了是不想冒險,他將唯一的希望都寄託在田中少將的增援上。他很清楚,面對擁有重火力中***隊,他的騎兵缺少炮火壓制的能力,不然早就衝出重圍了。
可憑藉手中的幾門迫擊炮,根本就壓制不了對手的重機槍陣地。
所以,田中少佐心中有些想法那是很自然的,當軍官的,誰也不願意讓自己計程車兵無畏的去死。這不是勇氣的問題,而是有勇無謀,部隊打沒了,雖然可以補充。
但關東軍的整體情況並不理想,失去了三江的兩個大型軍馬場。要維持數萬騎兵的能力就有些力不從心了。他可不想從騎兵少佐變成步兵少佐,甚至成為毫無用處的軍需官。
不過,他被福田少佐的誠意給打動了,因為福田少佐無私的行為,不僅僅是為了他自己。整個計劃中,最的利的還是他的騎兵。他也明白,要不是炮兵本就不擅長騎馬,福田也不會讓所有的炮兵都貢獻出來,充當步兵。
步騎協同,這樣的戰術當然可行。
可問題是,得了好處的池田少佐並不看到充當步兵的原炮兵同仁。這還要從步騎協同戰術來講,步兵的衝鋒,首先要遏制住對方的步兵,這樣才能給騎兵帶來機會。
可要是步兵一擊就潰,這仗也就不用打下去了。
但情況由不得池田少佐再猶豫,他不得不同意了同僚的建議,用炮兵和騎兵中的一個機槍中隊,臨時組建一個步兵攻擊方陣,對中***隊防禦中最薄弱的側翼發動試探攻擊。
這邊,日軍陣地上掩埋大炮的正刨著坑,將大炮拆解之後,將大炮的零部件往坑中送,地下鋪上了一層放水油布。
另一邊,騎兵運出了一部分騎槍,換走了炮兵的手槍。
南部手槍的『射』擊距離不過50米,在野戰中,除了兩軍交錯之中,打打冷槍之外,派不上其他的用處。騎槍比正兒八經的步槍要短了不少,『射』擊精度也差了很多,但有效殺傷距離,不是手槍那區區50米可以比擬的。
在戰場另一邊,一處小坡上,邢國棟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他也看不懂了,這小鬼子到底是鬧的哪一齣?
自從鬼子的飛機出現在了戰場上之後,他就一直沒有放鬆過警惕。
雖說鬼子的飛機沒有給部隊帶來多大的威脅,整個戰場上,也就有一搭沒一搭的扔下了幾顆炸彈,這是因為,鬼子沒有在飛機上發現我軍的隱蔽地點,可接著鬼子的騎兵就動了。
雖說那一次很危險,眼瞅著鬼子從空投上獲得了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