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一響,最緊張的就是司令部保衛部長鬍龍幀:「孟喜光——」
胡龍幀心眼提到了嗓子眼上。
幾分鐘後,直屬警衛營長正氣喘吁吁的跑到保衛部長的跟前,原來他是去看情況了,不過槍聲響的突然,他戰場上就發現了百十來號偽軍的樣子,奇怪的是,對方並不急著進攻,似乎是一群潰兵,無心戀戰。
「首長,有一隊偽軍逃了出來,陰差陽錯的就到了我們這個地方,大概想要從巴彥找船渡江,不過讓我們的戰士給截了下來,現在1連已經頂上了前線,教導大隊出發去包抄偽軍後路,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建議司令部首長全部轉移到鎮西面的樹林中,警衛營已經在樹林中派出了崗哨,都是安全的。」
「好,讓警衛連一定要盯著這股偽軍,我馬上向首長報告。」
其實槍聲並不密集,不過是零星的朝天打了幾槍示警。但結果卻讓整個總指揮部都為之震動。
躲在草甸子裡,周圍的野草也有齊腰的深淺。不過,當事人向懷章是真的懵了,這算是咋回事?
自己這麼傻不拉機的一頭撞在了鐵板上。可是按照自己的推算,已經有軍隊從直羅鎮經過,那麼其身後的很可能是gcd軍隊的後勤線,周圍巡查的哨兵不會多。
他這300人只要隱蔽妥當,就不會暴『露』,只要離開綏化周邊的戰場,天高地大的,還不任由他馳騁。也許是樂極生悲,向懷章也漸漸地放鬆了警惕,知道一發子彈,穿過曠野,貼著他們的頭頂飛了過去。
子彈沒有打中人,甚至連軌跡都消失無蹤。
警告的意味很濃,向懷章明白,要是他再不做出決定,這一定是一場不可避免的交戰。
咚咚咚,大地遠處傳來騎兵呼嘯而過的聲音,扣動著向懷章的心。
投降嗎?
灰黑『色』的軍裝,很樸素,甚至衣料也是非常普通的布料。士兵和軍官都沒有軍銜表示,衣服上簡簡單單的,還有那帆布的子彈帶,都將對方的身份給出賣了。
向懷章恨不得甩自己兩個嘴巴子,幹什麼不好,非要走到gcd的老窩裡。
不過他心中還存著一絲的僥倖,對方沒有下死手,是因為看出了他們是皇協軍,並不是鬼子。從這一點來看,這些部隊的眼裡很不錯,有時候皇協軍和日軍站在一起,連日本僑民都很難分辨,光從衣服的顏『色』上,是分辨不出來的。裝備也差不多,唯一的區別是帽子和肩章。
幾百米外,能夠看清這些,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有望眼鏡。
誰見過哨兵有望眼鏡的?
向懷章心中暗想,即便被成為軍事強國的日軍,也不會給哨兵配發望眼鏡,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衝到了gcd部隊的指揮部附近,是師一級?還是縱隊一級?
打死向懷章也想不到,他能夠在半個多小時之後見到被鬼子恨不得吃肉喝血的‘大人物’。
「我們投降!」
啪——
季老六按照向懷章原先的指令,一旦被圍,立即投降。當然絕對不能跟日本人投降,軍中日本人的兩個軍事顧問都成了他們的刀下鬼。一旦被鬼子發現了,還不生剝活吞了他們?
可季老六沒有想到的是,他迎風而立的喊話,回報的確實一發子彈。
雖然沒打上人,但是也快把他嚇個半死。
子彈將他的帽子打飛了,對方的槍法神乎其神。試想一下,一個指揮數萬人的作戰的指揮部,能不會有那些軍中奇人坐鎮保護嗎?
向懷章可是做了雙手準備,一見勢頭不對乾脆就投降,他也聽說了,只要偽滿人員投誠的,對以前的過錯可以既往不咎,這也是政治攻勢的利器,為的就是瓦解日軍和偽滿軍政部之間的關係,分解關東軍在滿洲的勢力。
「打白旗!」
一聲嗓音嘹亮的喊聲,打破了雙方的僵持,擔任警衛的哨兵,和跑步趕來的警衛連的戰士,都愣神的看著那個傻高個,穿著皇協軍的軍官服,帽子也沒帶,頭頂青黑一片,理了個大光頭。
能將投降說的如此理直氣壯的,還真的很少見。
等走到警衛戰士面前,高大個才對周圍哈腰行禮,甕聲甕氣道:「我們投降,但是有幾個條件,你們必須要答應我們。」
聞訊趕來的餘得水看了一眼高大個,心中也暗自讚歎:「好高的給子!」不過臉上還是陰沉著,剛從前線趕回來,沒想到還沒有到司令部報道,就被這波偽軍給吸引了過來,餘得水也有些不耐煩,不過他也心裡隨即又有些懷疑,這些偽軍是從哪裡鑽出來的?
周圍可都是1縱和2師的部隊,要麼就是擔任整個總指揮部的警衛旅。
要是精銳日軍小隊,通過隱蔽行蹤的方式出現在戰場後方,這餘得水信。但是偽軍?
不是他看不起他們,關鍵是偽軍不過是給日軍看守鐵路公路,打仗很少派偽軍打頭陣,事情透著那麼一絲的蹊蹺。
「把你們的身份說明。」
餘得水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
這半年多,經過他手的偽軍俘虜,有幾十人,不少人都跟眼前的這個高大個一樣,擺出一副氣勢凜然的樣子,看著還真有幾分投誠的意思。可實際上呢?
大部分投誠偽軍,只有一個原因。打敗仗,軍官連坐,面對不可能戰勝的戰鬥,自認也能再一次舉起白旗。關東軍的這條政策就已經將不少偽軍推向了gcd的那一面,更何況,偽軍駐紮在交通線上,作戰很少有他們參與的份,一旦要他們頂上去,那麼說明周圍上百里都將沒有援軍,兩下一比,這等於是孤軍奮戰。
「這位長官,您是?」
「別管我是誰,你們從哪兒來?為什麼投誠?這些問題都要你現在跟我簡短的說明一下,也好讓我們能夠知道,你們的一些大致情況。」餘得水面無表情的說道,而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這夥偽軍的二把手,季老六。
季老六不算是能說會道的哪一類人,但季老六會看人臉『色』,膽大心細,自認長了向懷章手中最好的選擇。
「長官說的對,我們是皇協軍……不……偽滿軍第18旅團1團,我們團長也在對面的草甸子裡,早就想要把槍口對準鬼子了,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這不聽說gcd的部隊打過來了,我們團長一合計,知道是一個好機會。這不,總算找到了你們。長官……」
季老六有一手本事,就是假的東西在他的嘴裡,說著說著,能讓自己信了。
自己都不信,憑什麼讓別人也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