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頭髮彷彿冰雪般銀白,看起來就像個純淨的天使。
藍袍少年問:「你是誰?」
銀髮少年伸出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說:「我叫鉑伊司。」
周圍的風彷彿停止了,從銀髮少年身上傳來的味道,彷彿一把乾淨的阿鹿斯港的香料般,淡雅而尊貴。這種香料肯定價值連城。
「你是誰呢?怎麼會跑到極北之地來?」年輕的鉑伊司站在雪白的冰面上,像個十五六歲的天使。他整個人就像是為這個冰雪的世界而誕生的一樣,乾淨而純粹,渾身閃動著鑽石的碎光。
「我叫艾歐斯……」藍袍少年小聲地回答著,一陣輕柔的風從鉑伊司的身後吹過來,於是他鼻子裡此刻充滿了從鉑伊司身上傳來的那種高階香料的味道。
空氣裡瀰漫著混合著雪花和香料的氣味,頭頂盛大而神聖的日光傾瀉而下,彷彿籠罩著一場巨大的命運。
艾歐斯看著面前的銀髮少年,他身後是那個巨大的黑色洞穴,看起來彷彿來自地底的怪獸正準備將他吞噬一般[奇書網]。他的笑容又溫暖又美好,卻又似乎帶著一種因為溫柔而顯示出的淡淡悲傷——就如同風中瀰漫著的、來自他身上那種類似阿鹿斯港香料般的柔和香味。
多年以後,艾歐斯每次回憶起這個場景,都覺得像極了一個陰暗的預言,一個漆黑的,靈犀一照。
第一章第三個紅點
【西之亞斯藍帝國·福澤鎮】
金斯走進驛站大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窗外的夕陽把坐落在福澤鎮鎮口的這家驛站籠罩在一片溫暖而迷人的橙色光芒裡。從驛站門口望出去,是一條灰白色岩石鋪就的筆直小道,道路看起來年代久遠,已經在風雨和歲月裡被撫摩出了細緻而光滑的石面來。時不時地有行人揹著各種形狀大小的行囊在夕陽下行走,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偶爾也有馬車運送著福澤鎮特產的香料和手工縫製的皮革離開這個小鎮。一直以來,福澤鎮出產的這種以楓槐木的根鬚做成的香料就憑藉著物美價廉的優勢,在南方靠海的港口賣得特別好。
道路兩邊之前是厚實的茸茸綠草,而眼下已經到了初冬時節,草坪已經枯黃一片,風捲起枯草碎屑,揚在空氣裡,陽光照耀其上,像金色的沙塵般飄浮著。
整個福澤看起來就像是一座被黃金粉末粉刷之後的溫馨小鎮,充滿著蜂蜜漿果酒和水果熱茶的香味。
但金斯並不關心門外的風景,他眼裡此刻只有坐在驛站大堂裡的人。
同樣也在打量著驛站內的客人的,還有此刻正穿梭在桌子和桌子之間端茶送水的麒零。
要形容麒零的話,有很多的形容詞,在他小時候經常聽到的是伶俐、水靈、乖巧、漂亮,等等,到長大後聽得比較多的是俊美、挺拔、英氣。麒零的眸子天生就比較亮,配上他彷彿兩道細長匕首般鋒利的黑眉毛,他的眼睛就像星辰一樣,而他的笑容又似天上皓白的彎月。驛站門口每天都有很多福澤鎮上的少女特意繞路過來看他,她們頂著花花綠綠的頭巾和髮帶,嬉鬧著一邊跑過驛站門口一邊拿眼睛往裡面瞟。
看他把一頭烏黑健康的頭髮用黑色小羊皮繩紮在腦後,然後捲起小半截袖子擦桌子、洗盤子,結實的小手臂散發著成熟少年特有的活力,肌肉線條清晰好看,帶著勃勃的生氣,不像那些坐在桌子邊喝蜂蜜羊奶酒的大叔,感覺身體表面裹著一層乳酪,軟乎乎的。
也看他躥上後院的果樹摘果子吃,或者站在屋頂上清掃秋天掉落的滿屋頂的紅楓葉。他修長矯健的身子彷彿一匹豹子一般。
又或者有時候他站在秋天薄暮時的庭院裡,殘陽如血的黃昏起著風,風把他的眉眼吹得皺起來,看上去就像一個多情而落魄的吟遊詩人。但其實他心裡也許只是在想「完了,這個月打碎了三個盤子,老闆娘肯定又要扣我很多錢了」。
當然,麒零也經常衝她們拋媚眼,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挑逗女生彷彿是他們的天性。他天生眉眼好看,身材又出落得修長靈活,雖然是個穿著洗得發舊的衣服的店小二,但身上卻彷彿籠罩著一股貴族的氣質,像籠著層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