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那個穿著銀白長袍的少年,睜開他那雙彷彿琥珀般美好得驚心動魄的雙眼,柔軟而又纖長的睫毛把他裝點得像一個年幼的神祇。精緻的五官、沒有任何瑕疵的肌膚,他孱弱的臉看起來就像是蒼白的霧氣一樣,虛弱而沒有生氣。
快要走出‘深淵迴廊’的時候,少年的瞳孔裡,出現了一個如同幽靈般的身影。
鬼山縫魂看著遠處濃霧裡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的影子,停住了腳步。他堅毅的臉上籠罩起一層蓬勃的殺機。
他輕輕地把少年放在山崖邊讓他靠著岩石休息。少年蒼白的臉上泛起恐懼,看起來一陣風都可以讓他致命般的脆弱。
「‘五度王爵’鬼山縫魂,是你麼?」濃霧裡的幽靈問。
「你是誰?」縫魂的身體上,無數金黃色的十字刻紋呼吸般隱隱閃動起來。
濃霧裡,幽靈慢慢地走過來,從黏稠的霧氣裡顯影出了輪廓,彷彿水裡浮出的一個死靈。漆黑的袍子,籠罩著整張臉的兜帽,從他冰冷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流動的氣息。
「我是幽冥。」黑色的影子說。
「幽冥?……‘二度王爵’……‘二度王爵’幽冥?……」鬼山縫魂的聲音裡,充滿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銳利聲,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嘶啞而尖銳。
恐懼像是密密麻麻的螞蟻般從縫魂胸腔裡爬出來。當他想從身體裡拔出‘魂器’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沒辦法動彈。
「不要浪費力氣了,」沒有任何感情和起伏的聲音,在濃霧裡像是來自地獄的鬼牙,「在我‘瞬殺’你之前,你有什麼要交代的麼?」
「這就是……‘二度王爵’的實力麼……」雖然自己在剛剛從‘深淵迴廊’裡救出少年的時候,已經消耗了大部分的魂力,才導致現在處於完全無法使用任何魂力、足以被‘瞬殺’的局面……不過,就算自己是完全沒有消耗魂力的狀態,對面的幽冥……也仍然是一個深不可測的怪物。縫魂感應著自己身體內被對方壓制著的完全無法流動的魂力,看著對面這個一點兒都感受不到他的魂力氣息的鬼魅,瞳孔裡是鋪天蓋地的絕望。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遠處睜大純淨瞳孔凝望著自己的孱弱少年,眼裡流下了痛苦的淚水。
「幽冥……你聽我說……你可以殺我,但是不能殺他,他是……他是……」縫魂的話突然硬生生地斷在空氣裡,彷彿一根被折斷的樹枝發出的脆響。
一根精美而小巧的冰凌,從縫魂的喉嚨裡穿刺出來。
隨即,肩膀、胸膛、小腹,一根接一根的長滿倒刺的銳利冰刃,連續地從他的身體裡爆炸而出。血漿汩汩地流了一地。
「不可能……你竟然能控制我身體內部的水……你的魂力竟然強到……可以突破我身體的屏障……這不可能……」
幽冥從黑袍裡伸出蒼白而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揮了揮,縫魂的身體突然飛起來,朝山崖撞去,轟然一聲,墜落在地上。
幽冥的身體像是始終浮動在空氣裡一樣,沒有任何重量,甚至沒有任何厚度,他那黑色鬼魅般的影子一晃,就突然出現在少年的面前。
幽冥彎下腰,伸出一雙完美得幾乎沒有任何瑕疵的手,用修長而冰涼的手指輕輕地把少年的下巴抬起。少年那張精緻得彷彿年幼天神的臉,此刻充滿了恐懼,瞳孔劇烈地抖動著,呼吸越來越急促。
彎下腰的幽冥,輕輕地摘下了頭上的兜帽,峽谷裡被霧氣包裹成柔和色調的乳白色光線,籠罩在他那張俊美無比的年輕臉龐之上,邪氣的笑容像是深海里一閃而逝的鱗光,他的眼窩像是狹長的山谷,高高的眉骨隆起在他的額頭上,和他挺拔的鼻樑呼應著。碧綠色的瞳人如同浩瀚的汪洋。周身的黑色長袍被魂力鼓動著,輕盈地如同黑色煙霧般在空氣裡浮動,包裹著他修長而又充滿力量的身體。
「你最好告訴我……你是誰……」幽冥靠近坐在地上的孱弱少年,望著他蒼白的臉,用低沉而又磁性的聲音問道,他有力的手指在少年白皙的臉上輕輕地摩挲著,彷彿在撫摸一朵剛剛開放的花朵。
少年緩慢而又怯生生地抬起他的手,他纖細而蒼白的手指,輕輕地搭在幽冥的手臂上,彷彿不敢碰他一樣顫抖著,充滿了畏懼。
「我是……」少年虛弱的聲音,在霧氣裡難以分辨,彷彿失去力氣一般,空洞地張合著他的口。
在幽冥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剎那,少年冰涼的五指瞬間變化成交錯纏繞的鋒利冰刃,以一種無可抵抗的閃電般的速度,沿著幽冥的一條手臂,像是瘋狂的鋼鐵藤蔓般「嘩啦啦」攀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