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我們十六歲那年,剛剛成為‘一度王爵’‘使徒’的時候,漆拉對我們說的話麼,他說‘「王爵」和「使徒」,一定要時刻準著,為「白銀祭司」和帝王,犧牲自己的性命。如果王座還不夠穩固,那麼就用我們的鮮血和屍骸,為其奠基。’」
「這個我知道。拋頭顱,灑熱血,戰死在沙場上,和魂獸同歸於盡,我都沒有任何後悔或者惋惜。只是,如果僅僅是因為漆拉沒有選擇我們兩個,我們就沉默地死去,再也沒有人會提起,會記得……」藏河越說越小聲,最後嘆了口氣,沉默地看著篝火。
「就算是這樣,那也是我們的命運。如果需要我們的死,才能成就一個魂力巔峰的新‘王爵’,那我們也在所不惜。這就是‘王爵’和‘使徒’的精神。」
藏河轉過頭,看著被火光映照著臉龐的束海,他其實和自己一樣的年紀,但是從小到大,他都比自己懂事,也一直在照顧自己。藏河點點頭,似乎也被束海臉上的神情感染了,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來。
「不過哥哥,你覺不覺得奇怪,關於‘六度王爵’的魂力……」藏河換個話題,看著束海認真地說。
「你是指這股魂力麼?」束海臉上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是啊……我們一路追隨著那股若隱若現的魂力來到這裡,越靠近這個島嶼,這股魂力就越明顯。很顯然,‘六度王爵’西流爾一定是在這個島上無疑了。但是,這股魂力,實在是……實在是太大了……大得超過了一個正常‘王爵’所能擁有的魂力範圍,簡直就像……就像……」藏河說到這裡停住了,似乎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也完全無法相信。
「就像是,這整個島嶼,都是西流爾的身體,才能散發出這麼巨大的魂力,對麼?」束海接過藏河的話。
「對!」藏河認真地點頭,但馬上又搖頭,「但是這就太荒謬了啊,沒有人的身體有這麼巨大吧……連漆拉的魂力都沒有這麼巨大過。」
「嗯,反正等天亮的時候,漆拉和鹿覺應該就能到了。到時候問問‘王爵’吧。有漆拉在,就不用擔心啦。早點兒睡吧。」束海對藏河說。
「聽說鹿覺捕捉了‘電狐’,還一直沒機會見過呢,這下可以好好看一看了,真帶勁兒。不知道什麼時候漆拉才會讓我們捕捉魂獸呢,我到時候一定得抓一條龍!哈哈。」藏河咧開嘴,英氣的臉上是少年般的頑劣神色。
「你啊,搞不好只能抓一隻小貓咪跟著你。」束海逗他。
海風吹拂著兩個年輕人的臉,風中帶來大海浩渺的氣息。
篝火燒盡了木柴,此刻已經只剩下無數隨著海風的吹拂而明滅的紅色火星。
藏河和束海睡在山崖上的一個自然形成的巖洞裡。束海本來打算找一些枯草或者樹葉在地上鋪一下,但是這個島嶼非常奇怪,只有嶙峋的亂石,寸草不生。於是,他們只能和衣躺在堅硬的岩石上。不過好在兩個人都不介意,這幾年為了尋找西流爾,他們去過遠比現在惡劣得多的環境。
「啪嗒——」
睡得比較淺的束海突然被一陣聲響驚醒,聽起來像是有人踩到了一塊石子的聲音。束海從黑暗裡坐起來,身邊的藏河依然呼吸沉沉的,顯然還在夢鄉里。
束海爬起身來,慢慢地朝洞穴外走去,他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洞穴外的黑夜被星空照亮著,呈現詭異的墨藍色。周圍的黑暗裡,隱隱地能感覺到幾絲魂力,這種魂力的型別束海從來沒有遇見過,甚至從來沒有遇見過類似的。他身上的魂路刻紋從身體裡浮現出來,在他的雙臂上彷彿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刺青。
「你好……」空氣裡一個幽幽的女子的聲音,彷彿黑夜裡盛開的一朵曇花。
束海轉過頭,高高的黑色山崖上,一個女子的身影若隱若現,她穿著黑紗長裙,長裙兩邊高高地分叉,風將她的裙子吹拂得上下翻飛,彷彿盛開的睡蓮,她雪白而修長的大腿在黑夜裡顯出一種勾魂奪魄的魅惑感,她的胸脯和她的大腿一樣雪白,在衣服裡高聳著,彷彿紗裙裡膨脹著柔軟的雲,她臉上似有似無的那種類似痛苦又類似愉悅的表情,充滿了罪惡的撩撥感。
束海不好意思地挪開眼睛,「你是誰?」
「我呀,是來告訴你們倆一件事情的……」女子輕輕地在山崖上幾次起落,跳了下來,站在束海對面。
「我們倆?」
「是啊,那邊山洞裡,不是還有一個麼……」女子抬起手掩在嘴角,彷彿不好意思般輕輕地笑著。
束海心裡掠過一絲驚訝,因為此刻,藏河離自己還有一段很遠的距離,而且他完全在沉睡,身體裡幾乎沒有魂力流動,這個女人就能感應到他的存在……
「不過,沒關係,反正我有一個朋友去告訴他去了,你不用擔心,你們肯定同時知道。誰都不會落下。」
束海一聽,轉身飛快地朝洞穴掠去。他心裡隱約有一種危險的預感,他不想和這個女人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