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的盡頭,是一片巨大空曠的洞穴,蓮泉抬起頭,幾乎望不到頂,洞內極其遼闊,很難想象在島嶼內部,會有如此巨大的一個空曠的洞穴,其面積和高度之大,讓人擔心隨時都會塌方。而洞穴內竟然有光源,可以把周圍都看清楚,而且光源是彷彿熔岩般的血紅色。蓮泉仔細尋找了很久,發現光源來自洞穴中心一塊圓形的巨石,看上去有兩個人那麼高,紅色的光就來自這塊巨石的內部,並且光源的強度彷彿是有生命般的,按照呼吸的節奏明滅變化著。
「六度王爵西流爾,請問,是你麼?我是來找你的!請問是你麼?」鬼山蓮泉站在空曠的洞穴中央,茫然四顧。
「你已經找到我了,只是,你為什麼要招惹來這些怪物呢?」黑暗裡,柔和的男聲再次響起。
「我和我哥哥是情非得已,我們的天賦正好是大面積地駕馭魂獸,要不是靠著這個,可能我們兩兄妹早就死了……其實我現在都不知道我哥哥在外面的戰況到底如何了。王爵,請你一定救他。他是為了你而來的!」
「哎,我說的不是你們駕馭的那些魂獸……」黑暗裡,西流爾的聲音透露出一種悲壯,「我說的是,此刻正在和你哥哥對陣的那些人,他們才是真正的怪物啊……包括尾隨你進來島嶼深處的這個,如果硬要比較的話,她應該算這些怪物中的怪物吧……十幾年過去了,亞斯藍到底誕生了多少這樣的東西啊……」
「你說尾隨我進來的……怪物?」鬼山蓮泉突然心裡一涼,她轉過頭去,無盡的黑暗裡,她彷彿感受到了鬼魅的氣息。而下一個瞬間,她沿著鏈條走過來的那條路兩邊的巖體,突然「咔嚓咔嚓」地移動起來,迅速合攏、擠壓,剛剛進來的那條通道瞬間消失不見了。
「我能夠拖延她找到我們的時間,」西流爾說,「但她找到我們,是早晚的事情。」暗紅色起伏的光亮裡,低沉的男聲非常溫柔,但是同時,他的聲音裡透出一股非常空虛的疲憊和沙啞。
黑暗裡,特蕾婭風雪瀰漫的雙眼突然清澈了起來,她看著前方突然癒合封閉起來的通道,輕輕地冷笑了起來,她抬起纖細的手,嬌羞地掩飾著嘴角,低聲道:「喲,西流爾,看來我真的低估你了啊,不過……你也真的是低估我了呢。呵呵。」說完,她抬起頭,雙眼中的白霧噴湧而出。
她輕輕地抬起彷彿白玉雕刻成的纖纖手指,撫摸著她身邊冰涼漆黑的巖壁,幾絲金黃色的細紋,從她的指尖擴散到黑色的巖壁上。轉眼之間,彷彿有生命的牆藤般,密密麻麻的金黃色紋路如同交錯的掌紋,瞬間侵蝕了一整面洞穴的巖壁。特蕾婭瞳孔一緊,掌心裡轟然一陣爆炸,一整面石壁瞬間「嘩啦啦」地坍塌下來,巨大的岩石沿著金黃色的紋路碎裂成細小的石塊,一陣劇烈的血腥氣蔓延在洞穴裡……
「不知道,痛不痛啊……」特蕾婭掩著嘴,輕輕地笑著。笑完了,踮起腳尖,朝爆炸出的洞口,繼續往裡面走去。
「你怎麼做到的?」蓮泉驚訝地問,「我們亞斯藍的王爵使徒,只能操縱水元素而已,這些山體岩石,都是地爵們才能操縱的,你為什麼……」
「小姑娘,你以為這十幾年來,我都在做什麼呢?相信你也已經知道了,這整個島嶼都是我的身體,這些岩石,早就變成了我的骨骼和肌肉,我的血液和經脈遊走在整個島嶼之上,我移動山體岩石,就像是你動動自己的腳趾一樣簡單。」
「王爵,既然這樣,那你一定能救我哥哥,他有好多話要告訴你,我們兩個是冒著生命危險來找你的!」
「唉,我剛才已經和你說過了,外面的那些人,都是怪物,亞斯藍的王爵在這段時間裡魂力和天賦的進化速度,遠遠超過了我的想象,如果是之前的我,可能還能與他們勉強抗衡。可是,這十幾年,我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魂力和體能,用來讓自己和這個島嶼同化。所以,以我現在的能力,在這個洞穴和島嶼之內,他們不可能殺死我,他們的殺傷能力遠遠低於我的重生能力,可是,要出去救人,哪怕對陣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我都沒有勝算……」
「好……那我自己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