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海面波光粼粼,倒映出的星光、月光,將整個海天的界限抹去,巨大的天地彷彿渾圓的初始。
銀塵迎風站在海邊一塊黑色的山崖上,他身邊站著鬼山蓮泉。
「其實我對四年前的那場浩劫,幾乎沒有什麼記憶了。我甚至覺得自己其實已經是死了的,因為我記憶的最後,是格……是別人殺死我的畫面。但是之後我重新又活了過來,甦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在帝都的心臟裡了。那個時候,白銀祭司告訴我,我之前身體裡的所有筋脈和靈魂迴路,全部被切割斷裂了,新的身體雖然癒合了,但是,之前的靈魂迴路,已經被新的肉體覆蓋了,封印在了最底層。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重新恢復之前的魂力,也有可能永遠都不會。所以,他們在我全新的肉體上,種植了新的靈魂迴路。賦予了我嶄新的天賦。
「白銀祭司沒有對我解釋,為什麼會對我的王爵吉爾伽美什和我們三個使徒下如此殘忍的追殺紅訊,也沒有人告訴我,吉爾伽美什是死是活。我被任命,接替死去的費雷爾,成為新的七度王爵。在成為王爵之後漫長的時間裡,我一直在這個國度裡尋找,想要找到他們。因為我相信,格蘭仕沒有死,吉爾伽美什沒有死。」
蓮泉望著星光下的銀塵,他的眼眶泛著紅色,瞳孔溼漉漉的,彷彿被海水沖刷得溫潤光滑的黑色石塊。
「所以,只要找到吉爾伽美什,一切就都有答案了。」蓮泉望著天海的遠方,對銀塵說。
「你知道吉爾伽美什在哪兒?」銀塵回過頭,聲音裡掩藏不住他的激動。
「囚禁吉爾伽美什的‘監獄’其實就是西流爾的肉身。吉爾伽美什被囚禁的位置,就在西流爾幻化的島嶼之下。任何一個能夠囚禁強大魂術師的地方,除了需要物理條件上的密閉空間、堅不可摧的四壁之外,都必須以一個具有強力魂力的事物,作為封印,否則,一些強大的魂術師,就算你把他囚禁在大洋之底,或者銅牆鐵壁中間,他依然能夠逃脫。可以是任何具有強大魂力的東西,比如魂器,或者魂獸,等等,作為封印的事物越強大,那麼這個囚禁之地就越難被破壞。所以,作為囚禁吉爾伽美什的地方,他們選擇了以‘一個王爵’作為封印,如果西流爾不以自己的肉身作為封印的話,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可以囚禁住吉爾伽美什。但是,作為封印的東西,魂力都會逐漸消耗,當封印的魂力消失之後,這個囚禁之地也就自動失效了。所以,越強力的封印,有效的囚禁時間也越長。而西流爾那種獨特的天賦,使得他可以將自己製作為一個和島嶼融為一體、永生不死,有效的囚禁時間就幾乎接近了永恆……他把自己製作成為了一個活體封印。」
銀塵看著鬼山蓮泉,眼眶裡流出兩行清澈的眼淚,淚光點綴在他彷彿冰雪般完美的臉上,格外讓人動容。鬼山蓮泉彷彿有些不忍,停了下來。
「沒事,」銀塵的聲音依然平穩,聽不出情緒,「你繼續說。」
「其實當年西流爾消失的時候,吉爾伽美什還沒有出現,並沒有成為一度王爵。那個時候,漆拉還是一度王爵,特蕾婭和幽冥去找漆拉的時候,其實西流爾的肉身都已經大部分幻化為島嶼了。所以,嚴格地說來,在吉爾伽美什還沒有出現的時候,這個龐大的獵殺計劃,就已經誕生了,那個時候,白銀祭司就已經決定犧牲西流爾去製作這樣一個‘監獄’了。」鬼山蓮泉望著銀塵,嘆了口氣。
「那也就是說,白銀祭司所謂的吉爾伽美什的背叛,完全是藉口?我們從還沒有成為王爵使徒的時候,就訂下了獵殺我們的計劃?那為什麼還要讓我們成為王爵使徒呢?」銀塵的目光閃動著,儘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是,他難以掩蓋住內心裡翻湧不息的震驚。
「吉爾伽美什的靈魂迴路,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白銀祭司有史以來賦予過王爵的最巔峰的魂路,但是同時也可以認為,是白銀祭司的一個失敗。因為他們三個親手創造了一種凌駕於所有現存的、接近神級的靈魂迴路,甚至連白銀祭司自己都沒有把握是否能夠壓制得了的靈魂迴路。所以,在創造出這個一度王爵的同時,他們就已經準備好了這樣一個‘監獄’,以防萬一有一天無法控制吉爾伽美什的時候,可以用來鎮壓封印他──但是,一件偶然發生的事情,讓白銀祭司不得已,決定提前實施這個計劃……」
「什麼事情?」銀塵問。
「出於某種原因,吉爾伽美什竟然在魂塚裡,得到了魂器【審判之輪】。」
「……我跟著王爵那麼多年,我一次都沒有見過他使用魂器,而且我也不知道這個審判之輪是什麼。為什麼因為王爵得到了這個魂器,就一定要獵殺他呢?」銀塵問道。
「剛才我也已經說了,本身吉爾伽美什的靈魂迴路,就已經是一個超出白銀祭司控制能力的恐怖迴路,而得到了審判之輪的吉爾伽美什,他的實力在理論上,就已經有可能凌駕於白銀祭司之上了。」
「審判之輪到底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