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的面前,是一團巨大的冰塊,透過冰塊可以看見裡面凝固著的一團模糊的骨肉。即便是此刻,幽冥回想起來,依然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胃裡那種陰冷的噁心感。
要不是特蕾婭及時趕來,也許自己的大腦已經在那片雪域上支離破碎了。他甚至覺得那兩個陰森的小女孩兒,對人的精神領域有一種汙染的能力,能夠讓人的理智被那種陰冷的恐怖給撕碎。
隨著空氣裡「嗡——」的一陣絃音,對面的那堵石壁,再次幻化成了剔透的水晶。那位女性白銀祭司的身影,出現在水晶的深處。她的面容依然彷彿冰雕玉琢般的精緻,她的雙唇依然緊閉著,但是空氣裡卻聽得到她清晰的聲音。
「幽冥,你帶回來的侵蝕者,是一個特例。她們本來是一對雙胞胎,但是在子宮內發育的時候,卻因為某種原因而發育不良,兩個人雖然擁有獨自的身體和外形,然而,她們卻肉體相連,如果僅僅是單純的肉體相連,那麼完全可以將她們分開,以她們作為侵蝕者出類拔萃的魂力來說,癒合不成問題。然而,可惜的是,她們的體內,僅僅只有一根脊柱,她們共享一根脊髓,而且她們同享一個魂印,魂印的位置,在脊髓的最頂端,脖子背後的位置。所以,兩個裡面,只有一個可以存活。因為,一個魂印只能匹配一種魂路,但是她們兩人,卻具有不同的靈魂迴路,這也產生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天賦,兩種魂路共存的時間不可能太長,魂印最終會選擇一種迴路。但現在我們必須要選擇了,因為此刻她們兩個的肉體已經在你不斷的攻擊之下,支離破碎地糾纏在了一起,開始互相滲透了,也就是說,彼此的魂路正在企圖吞噬對方的魂路,最終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魂印破碎的同時肉體也被摧毀。」
「她們兩個的天賦是什麼?」
「其中一個的天賦,是【精神浸染】,她體內能發出一種無法聽見的聲音,將人的腦海裡的平衡感和理智都打破,能讓人感受到她營造出的極大的恐怖和噁心感,最終將人引導至精神錯亂,失去理智,最終暴亂髮狂。而另外一個,則擁有將自身受到的傷害,轉化為魂力的天賦,她能通過不斷受到的來自敵人的攻擊傷害,而不斷完善自身的靈魂迴路,從而讓自己的魂力不斷攀升,而且,攻擊她的敵人越厲害,她所取得的飛躍就越大。只要她不被當場擊斃,那麼當她恢復之後,她的魂力都會比之前深厚。」
幽冥望著面前的那團巨大的冰塊,腦海裡亂成一片。
「決定好了,就開始吧。」
房間裡突然爆出一圈藍光,空氣彷彿被看不見的波浪衝擊著摩擦起來,迅速升溫。冰塊迅速地融化開來,一攤血水在地面上迅速積成一片水窪。
那塊融化開來的肉團,此刻又開始重新蠕動起來。幽冥的胃裡,又重新開始激盪起那種噁心陰冷的扭曲感,骨骼扭動的咯咯聲,女孩兒尖銳的慘叫聲,冰塊碎裂的咔嚓聲,無數種聲音擁擠進幽冥的耳孔。兩團肉塊重新分離成兩個少女的模樣,彼此背靠背地尖叫著,彷彿正在承受著酷刑。
他抬起手,迅速地朝前面一揮。
一聲巨大的慘叫,兩個女孩從中間撕裂開來,其中一個明顯比另外一個的後背要厚一些——她保留下了肉體裡那根唯一的脊椎,而另外一個……她側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後背一個巨大的血肉坑洞,彷彿被怪獸一口咬掉了整個後背,她腹腔內的腸子汩汩地流出來,彷彿一團擁擠而巨大的白花花的蛔蟲,她的臉白得像紙,嘴角不斷湧出血沫,她抽搐著,然後漸漸一動不動了。
而另外一個女孩兒,她後背連著的那根脊椎骨,彷彿一條活動的骨蛇一樣,嘩啦啦地竄進了她的身體,她後背的那些血肉紛紛癒合,彷彿一朵合攏的花朵。
幽冥的額頭全是細密的冷汗。
白銀祭司的聲音迴盪在空氣裡,「果然,你選擇了和自己一樣,理論上來說,魂力沒有上限的人作為自己的使徒,無論是你的靠摧毀魂印來吸納對方魂力的天賦,還是她的將攻擊傷害轉化為自己魂力的天賦,都異曲同工。」
幽冥沒有說話,但是他心裡明白,自己選擇了現在活下來的這個女孩兒,並不是剛剛白銀祭司說的理由,真實的理由,是因為他實在無法抵抗那個死去的侵蝕者所具有的天賦——那種最最絕望的,彷彿來自地獄深淵的陰冷,那種最最扭曲的噁心感,那種對精神領域的致命汙染。他再也不想嘗試那種能把人的頭皮撕裂的感覺了。
「這個女孩兒,年紀還小,你先帶她,放到格蘭爾特神氏家族寄養。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讓白銀使者將神氏家族的所有人的記憶都作了修改,他們會認為這個小女孩兒,本來就是他們家族最小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