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一陣無聲的爆炸,透明的漣漪擴散開來,一團漆黑的霧氣和一團金黃色的霧氣,隨著爆炸聲捲動起來,彷彿兩股旋風,霧氣在空氣裡飛快地凝聚成形,吉爾伽美什拿著一個紅酒杯,表情悠然而又平靜地站在雪地上,他杯裡的紅酒輕輕地晃動著,在寒冷的空氣裡盪漾出一圈醉人的酒香。
「再不喝掉,就結冰了吧。」吉爾伽美什自言自語地輕聲說著,然後抬起頭,將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
「暴動的魂獸就在前面。」漆拉走過來,望著前方混沌暴雪裡的森林盡頭,目光沉重地說。
吉爾伽美什朝前輕輕地走了兩步,雪地上一個腳印都沒留下。他面朝著風雪咆哮的遠處,輕輕地閉上眼睛,如同天神般俊美尊貴的面容漸漸地凝重起來,他重新睜開眼,看著漆拉說:「怎麼會這樣……」
「我也不明白,接到天格訊息的時候,僅僅只是自由暴動了,而幾個小時之後,寬恕也從地底覺醒了……」
「但這是不可能的……」吉爾伽美什轉過頭,臉上溫和而動人的神色消失殆盡,「你可知道,自由和寬恕都是上古的四大魂獸,而且是排名最靠前的兩頭,隨便哪一頭,都足以摧毀半個國家,就論魂力而言,自由和寬恕的魂力都在你之上……」
漆拉看著吉爾伽美什,沒有說話,他俊美的面孔此刻籠罩著一層寒氣,他的瞳孔微微顫抖著,瞳孔裡一片無邊無際的恐懼,在這之前,他只知道暴動的這兩頭魂獸的魂力登峰造極,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會有魂獸的魂力超過王爵,甚至是超越了曾經位居一度王爵的自己……
吉爾伽美什看著自己面前沉默的漆拉,繼續說道:「一百年以來,自由、寬恕以及祝福、諸神黃昏四頭亞斯藍領域上最邪惡暴戾的魂獸,一直都處於蟄伏的狀態,自由一直待在亞斯藍最西面的石林裡,而寬恕一直待在極北的雪原深處,祝福一直在西南面的雷恩海域的海底峽谷潛伏,諸神黃昏雖然下落不明,但是我也能肯定它們彼此都各自佔據一處領地,相隔萬里。歷史上,它們甦醒的次數屈指可數,同時甦醒的次數更是為零。因為它們的每一次甦醒,都是以巨大的黃金魂霧作為消耗的基礎,一旦它們覺醒,周圍方圓數萬米以內的魂獸瞬間都會灰飛煙滅,所有魂獸體內的魂力也會重新化為黃金魂霧,被強行吸收進覺醒了的它們的體內。所以,怎麼可能在北之森這麼小的範圍內,同時覺醒了兩頭這樣的怪物……」
「我也不清楚……二度王爵幽冥和五度王爵伊蓮娜,以及七度王爵費雷爾都已經趕過去了,不知道他們現在情況如何……」漆拉站在吉爾伽美什身後,憂心忡忡地說。
「除了幽冥,我不敢保證之外,其他的人,誰去誰死,」吉爾伽美什轉過頭,看著漆拉,「包括你。」
漆拉的臉上掠過明顯的恐懼。
「所以……我勸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如果我沒有感應錯誤的話,自由和寬恕現在已經徹底被幽冥和伊蓮娜惹火了,兩頭魂獸此刻都已經是百分之五十的甦醒狀態了。你告訴他們兩個,現在走還來得及,等到它們完全甦醒的話,他們兩個一眨眼就會被撕成碎塊的。」
「可是……難道就任由這兩頭魂獸暴動而不管麼?」漆拉望著風雪瀰漫的森林盡頭,遠處隱隱傳來魂力的餘震。
「兩頭這種級別的魂獸,不可能長時間暴動的,只要不是有人故意持續煽動它們,讓它們百分之百地甦醒過來的話,那麼當週圍的黃金魂霧耗盡之後,它們自然會重新進入沉睡狀態,不用管的。」
「但我們接到來自白銀祭司的指令,說是要捕獲這兩頭魂獸。」漆拉望著吉爾伽美什說。
「你們要來捕獲它們?不要開玩笑了,就憑你們幾個,你們連靠近寬恕的腳邊都做不到。更不用提幾萬年來一直處於魂獸實力巔峰,從來沒有任何魂獸能超越的自由。漆拉,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以你的資歷,不可能不知道那四頭怪物級別的魂獸的實力吧。你知道它們在亞斯藍的國度上存活了多少年麼?這四頭魂獸幾乎就是亞斯藍國度上活著的遺蹟……」吉爾伽美什望著漆拉,冷冷地說,「反正,我不去,除非是白銀祭司親自下達的指令,否則,任何人傳遞這個訊息,在我看來,都太過荒謬了,我相信白銀祭司不會做這麼荒謬的事情。」
「不是我們捕獲……」漆拉看著吉爾伽美什,「白銀祭司是讓我們協助你,捕獲寬恕,成為你的第一魂獸。」
吉爾伽美什看著漆拉躲閃的眼神,面上攏起一陣寒霜,「所以……是你們故意把它們喚醒的?」
漆拉看著面前目光如同冬雪般發亮的吉爾伽美什,緩慢地點了點頭,「我們本來只想喚醒最近的極北雪原裡沉睡著的寬恕,結果沒想到,不知道什麼原因,自由竟然出現在了離極北雪原不遠的北之森裡,兩頭魂獸彼此感應到了對方汪洋般的魂力,都想要將對方吞噬到自己肚子裡……所以它們逐漸地一邊彼此靠近,一邊緩慢地覺醒著,最後在北之森的最北面會合了……」
「你們可知道,你們幹了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麼……」吉爾伽美什看著遠方混濁的暴風雪,低沉的聲音擴散在風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