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如土色地看著天空裡無數條沉重的血紅巨蟒,朝自己瘋狂地躥動下來,她閉上雙眼,等待著自己的身體被撕成粉碎。
「退到後面去,漆拉,你先保護幽冥和伊蓮娜。」耳邊突然傳來一個低沉卻溫柔的聲音,那聲音帶著一種帝王的尊貴,同時又充滿了誘人的磁性。
伊蓮娜睜開雙眼,自己已經遠離了剛剛死亡陰影的籠罩,身邊依然躺著昏迷不醒的幽冥,不遠處,七度王爵費雷爾勉強從地上掙扎起來,朝她走過來。
伊蓮娜回過頭,往遠處看去,目光的盡頭,漆拉翻飛的黑色魂術長袍,彷彿黑色的蓮花一樣妖冶詭異,和遠處風雪裡隱隱露出輪廓的巨蓮極其相似。而此刻站在他身邊的,是閃耀著金色光芒的亞斯藍的魂術巔峰──一度王爵吉爾伽美什。
「你知道你們惹到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麼……」吉爾伽美什望著前方成百上千根朝著天空蠕動搖曳的紅色巨蟒般的血紅肉藤,低聲說道。
「這些血淋淋的紅色藤蔓,應該是巨蓮的花蕊吧?而它純白色的花瓣應該還沒有覺醒。如果我們趁早出手的話,還有勝算嗎?」漆拉看著吉爾伽美什,儘量控制著自己聲音裡因為緊張而產生的顫抖。
「我說的怪物啊,可不是面前這個哦……面前這個寬恕雖然棘手,但是勉強拼到極限的話,至少還有活著逃出去的可能……我說的怪物,可是這朵巨蓮背後,遠處那個正一步一步朝我們走過來的小傢伙呢,」吉爾伽美什的眼神像是結冰般又冷又鋒利,「如果它不參戰的話,也許我們還能活著離開吧。」
吉爾伽美什回頭看著一臉蒼白、沉默不語的漆拉,繼續說道:「這四頭幾乎接近恐怖級別的怪物,是亞斯藍領域上魂獸實力的巔峰,其他的魂獸魂力和它們幾乎是天壤之別,但是這四頭魂獸,實力也分強弱,從最弱的諸神黃昏,到祝福,再到寬恕,而處於金字塔最頂端的,就是遠處現在還暫時沒有參戰慾望的自由。」
「自由比寬恕厲害很多麼?」漆拉問。
吉爾伽美什轉過頭,帝王般的容顏在風雪裡透著一種肆虐的吸引力,彷彿冰雕玉砌般的五官發出柔亮的白光,「自由和寬恕的差距,就像是……我和你的差距。」
漆拉倒吸一口冷氣,轉頭望著遠處混沌的風雪,寬恕巨大搖擺的觸鬚,釋放著巨大而混亂的魂力,因此,漆拉完全無法感知到寬恕背後的自由的魂力狀態,而且剛剛吉爾伽美什說,自由此刻還沒有參戰慾望,那麼它的魂力也就還沒有釋放,只是處於隱藏狀態……而吉爾伽美什的天賦並不是精準的魂力感知,但是他卻依然可以清晰地透過面前混亂暴走的寬恕的魂力屏障,而瞭解到遠處此刻處於隱藏狀態下的微弱魂力。
真不知道,吉爾伽美什到底是一個多麼深不可測的怪物。這也許就是和眾多王爵都不一樣的亞斯藍魂力巔峰一度王爵的壓倒性實力吧。
「漆拉,我再和你確認一次,捕獲寬恕成為我的第一魂獸,真的是白銀祭司的命令麼?」吉爾伽美什問。
「是的。」
「好,那你做一枚棋子,讓我可以在不觸怒寬恕的情況下繞到它的身後去,我先要去解決自由,否則,就算捕獲到了寬恕,我可沒有力氣再對付一個那樣的傢伙。」
「那寬恕怎麼辦?」漆拉問。
吉爾伽美什轉過頭看著漆拉,臉上是迷人的微笑,他低沉而動人的聲音像冬日裡的暖陽,他抬起手,撫摩了一下漆拉英挺的眉毛,說:「如果說要你戰勝寬恕,確實不太容易,但是如果只是想躲避寬恕的攻擊,保護好自己的話,漆拉,你比誰都厲害啊。就連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殺得死你呢。」他嘴角輕輕揚起,笑容高貴迷人,「你等我吧,我一會兒就回來。在我回來之前,就麻煩你照顧好他們幾個了。」
【四年前】
【西之亞斯藍帝國霧隱綠島】
月光下,東赫的屍體直挺挺地倒在湖邊,他的身軀在寒冷的夜色裡迅速地僵硬了。
銀塵的眼淚湧在眼眶邊緣,恐懼混合著憤怒,讓他的眼睛放出野獸般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