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伽美什慢慢地朝前面走去,他的笑容依然溫暖如同春日裡帶著彩虹光暈的日光,腳步緩慢,鎮定自若,彷彿在花園裡散步般悠閒,但其實,在一步一步的前進中,吉爾伽美什已經開始一邊調整著自己的身體姿勢,一邊調動起自己的魂力了。因為他已經在空氣裡捕捉到了前方傳來的若隱若現的魂力。
那是來自幾乎接近沉睡狀態的【自由】的魂力,並且很明顯是刻意隱藏之下的魂力,可能除了特蕾婭之外,一般的王爵都無法感知得到。但是,吉爾伽美什微笑著,皺了皺眉毛,有點兒苦笑著,彷彿自言自語一般,「這下可麻煩大了。」
因為,吉爾伽美什捕捉到的那幾絲彷彿空氣裡飄動著的蛛絲般微弱難尋的魂力,其精純度完全超越了他的想象,彷彿最純淨的液態黃金絲一般,流動在空氣裡。如果【自由】全面覺醒的話……
想到這裡,吉爾伽美什邁出去的一隻腳突然停在了空氣裡,他像是突然靜止凝固了一樣,一隻腳懸在空中,遲遲不肯踏下去。
此刻,他腳下的土壤裡,輕輕地,彷彿破土嫩芽般溫柔地,開出了一小束一小束的冰花,緩慢而輕盈地,在他的面前凝結出一條銀白閃亮的線來。
他明白,這是【自由】的警告——
「越過冰線者死。」
吉爾伽美什收回懸在空中的腳,站在原地不動,停在冰線的後面。他身處的地方,背後是狹窄的峽谷,往前彷彿是走入壺口、深入谷腹般越來越寬廣,前方豁然開朗,一望無際的曠野,無數參天的大樹高聳入雲,高大的雲杉、紅松、冷松……一株一株地拔地而起,厚厚的積雪一團一團地堆積在森林中,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沉重的靜謐,偶爾有零星的雪片,帶著光暈從天空的樹冠上飄落下來,彷彿羽毛般緩慢地飛舞在樹與樹的間隙。
吉爾伽美什微笑著,輕輕地彎腰鞠了一躬,他抬起頭,目光望著森林深處,嘴角的笑意彷彿一片溪面上即將融化的薄冰,若有若無,他突然瞳孔一緊,身上的金色刻紋浮現出來,然後又一閃即逝,一縷同樣不易察覺的魂力,從他的身上擴散出來,彷彿漣漪般朝森林的深處擴散開去。這同樣是一股彷彿液態黃金般精純的魂力,來自這個國度裡王爵的巔峰。吉爾伽美什心裡清楚,作為兩股幾乎對峙的同等級魂力,稍有不慎,就會是一場摧毀半個王國的災難。他安靜地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等待著,他維持著禮貌的姿勢,同時身上的王者霸氣依然如同光環般籠罩著他。他散發出的這股魂力,類似於對【自由】的一種邀請,或者一種實力的證明。他用一種禮貌但同時毫不畏懼的方式,向【自由】表達了自己的意思,「我不來宣戰,但是,如果宣戰的話,我也不會畏懼,你可以根據我的魂力,來判斷是否與我對戰。」
時間在這樣近乎凝滯的對峙裡流逝著,吉爾伽美什彷彿站立在光線裡的一座雕塑,一動不動,除了偶爾風吹動他金黃的髮絲,他整個人像是靜止在時間之外。
「嗡──」
「嗡──」
空氣裡輕輕地、緩慢地傳來幾聲彷彿蜻蜓振翅般微弱的絃音。
終於來了。
吉爾伽美什抬起他低垂的眼眸,金黃色的睫毛在光線裡閃爍出羽毛般的柔軟質感,他的笑意溫柔而高貴。
他看著前面,朝自己緩慢走來的亞斯藍第一魂獸──【自由】。
它停在離自己幾米開外的一株橫倒下來的巨大紅松樹幹上,天空垂直而下的幾束光線,在它小小的身軀上,投出幾個游弋的光斑,它全身雪白如同銀絲般的皮毛,襯著周圍潔白的積雪,看起來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這隻小巧而又溫柔的貓,此刻正趴在褐色的粗大樹幹上,用它溫馴而乖巧的冰藍色眸子輕輕地望著吉爾伽美什。
過了會兒,它伸了個懶腰般站起來,用極其輕盈的步子,彷彿一個白色的精靈般緩慢地朝吉爾伽美什一步一步地走過來。它一直定定地望著吉爾伽美什,目光溼漉漉的,大大的冰藍色眸子看起來溫馴甜美,彷彿一個淘氣的寵物,正在衝自己的主人撒嬌。
但是,吉爾伽美什知道,在它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的過程裡,它一直都在衡量著他的魂力水平,不過,對彼此而言,他們的魂力都像是深不見底的汪洋,所以,【自由】一步一步地靠近,但是也沒有任何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