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是,在找到這面護心鏡的時候,我發現它一到晚上就會釋放柔和的光亮,所以我也經常用它來照明。」銀塵看著蓮泉臉上微微露出的好奇神色,柔聲向她解釋道。
「有一個問題想問你。」蓮泉看著銀塵說。
「你問。」
「之前在西流爾島嶼上的那場大戰,我看見過你丟擲的魂器,遠遠超過兩種,我是因為和我哥哥有近似的血緣,所以出於這個原因,我能與他共用魂器……但你擁有的魂器,看來似乎數量極其龐大,這是你的……天賦?」幽然的光線裡,蓮泉臉上的表情雖然平靜,但依然可以看出她內心裡的警惕。
「嗯。」過了半晌,銀塵輕輕地點了點頭。
「但是……麒零之前是和我一起在魂塚裡取得的魂器,他拿到的是一把……嗯,怎麼說呢,我形容不好,但感覺起來不應該是亞斯藍的東西,一把花紋復古的巨劍。這個是我親眼見到的,但是在先前的西流爾島嶼大戰時,他使用的……似乎是傳說中的女神的裙襬?」
「對,那是我的魂器之一。麒零是我的使徒,他的天賦和我是一樣的,能夠同時使用的魂器,在數量上沒有上限。」
「據我所知,女神的裙襬不應該是屬於特蕾婭的魂器麼?怎麼會到你手裡?那現在特蕾婭身上穿的那件白色紗裙,又是什麼?在島嶼深處的洞穴裡,她身上這件裙子幾乎要了我的命。」鬼山蓮泉看著銀塵,目光定定地鎖牢在他臉上,問,「那你和特蕾婭又是什麼關係?」
【西之亞斯藍帝國港口城市雷恩】
麒零在驛站甦醒過來,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裡突然感覺到悲涼。
其實,跟隨銀塵也並沒有多久的時間,現在也只是回到和以前一樣,從小到大的自己,都是一個人,也沒有親人,但是此刻,卻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個地方,就像是被挖走了一塊,如同窗戶破了個洞,一直往裡面漏風,把整個心都吹冷了。
麒零鑽出被子,房間裡爐火燃燒了一晚上,此刻只剩下星星點點的餘燼燃燒著,整個房間裡熱烘烘的,木質結構的牆壁散發出厚重的木香。
冬日清晨的風從窗戶的縫隙裡吹到他赤裸的胸膛上,冰涼的感覺彷彿泉水流過,在悶熱慵懶的屋子裡,這股涼意讓他覺得愜意,同時也漸漸清醒了過來。
少年的成長總是飛快而迅猛的。沒隔多長時間,麒零發現自己又長高了,胸膛和手臂的肌肉也越來越結實,不過這多半得歸功於那把又大又重的巨劍,沒事兒每天扛著,揮舞來揮舞去,自然身體越來越壯。其實應該讓銀塵和自己換一下兵器,他那麼多的兵器,好像都是又小巧又精緻的,更別說還有一條女人的裙子了。應該讓他拿這把重劍,他太瘦弱了,看起來隨時都能被風吹走。如果不是現在他還比自己稍微高一點點個頭的話,麒零都覺得自己是他哥哥了。
「銀塵到底多少歲了啊?按道理應該比我老很多啊,怎麼看起來感覺他的皮膚吹彈得破,而我反倒這麼滄桑?難道是我從小端盤子的問題?被油煙燻太多了?」麒零心裡嘀咕著,一邊穿好衣服褲子,把腰帶繫上,然後下樓去了。
剛下到大堂,就看見天束幽花已經坐在一張桌子前面吃早餐了。面前一大堆精緻的白銀器皿,裡面盛放著很多精緻而花樣繁複的點心,一個白銀茶壺裡,散發著滾滾的小麥製作的茶的香味,茶香裡隱隱可以聞到一股金線草蜜的氣味。
「你真有錢。」麒零在幽花邊上坐下來,歪著他那張俊美的、從小就討女孩子喜歡的臉,笑眯眯地說,「我能和你一起吃麼?這麼多你也吃不完吧?」
「你身上不是有很多錢麼?」幽花臉微微一紅,然後臉上馬上籠罩起一層冰霜,「你的臉別靠我這麼近!」麒零習慣了和別人說話靠得很攏,他身上少年的氣息,從他的脖子、頭髮、口腔裡散發出來,像是青草被陽光照射後的味道,濃烈的清香裡有一種天然的辛辣。對於天束幽花這樣的少女來說,當然會引得脖子一陣發燙。之前麒零每次把下巴放在銀塵的肩膀上、大腿上、胸口上(……)說話的時候,銀塵都會一把推開他,「你離我遠點兒,我穿的白衣服。」
「那不行,那錢是銀塵的,我不能亂花他的錢。」麒零看著桌子上的各種美食,嚥了咽口水,「而且昨天晚上住店,已經花掉不少了。這個店真貴啊,你帶我來的都什麼地兒啊,殺人不見血。」
「你還幫銀塵省錢啊,他不都不要你了麼,跟著鬼山蓮泉那個女人跑了。」天束幽花提到鬼山蓮泉,語氣裡滿是譏諷。
「他不會的。」麒零望著桌子,低著頭,臉上雖然帶著失落的表情,但是他的語氣還是非常堅定,「他不會不要我的。我在這裡等他。」
天束幽花看著面前失落的麒零,心裡某個角落軟軟地陷了下去。她嘆了口氣,拿過一個盛滿蜜餞餡兒點心的銀盞,放到麒零面前,「吃吧。」她依然假裝著冷漠的聲音。
「你真好。」麒零抬起頭,笑容帶著少年獨有的朝氣,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在清晨的陽光裡格外燦爛,彷彿可以照亮人的心。他的眼睛溼漉漉的,彷彿溫潤的豹子。
吃完早飯,麒零和幽花兩個人坐在大廳裡發呆。
「之後的日子,我們去哪兒呢?」麒零看著幽花,有點兒失去方向了。之前一直都是有銀塵的帶領,走南闖北,學魂術,拿魂器,每天好像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但是現在,銀塵突然離開了,自己一下子變得不知道應該幹什麼。
兩個無家可歸的小孩,此刻好在有彼此陪伴。
正在煩惱當中,大門突然走進來四個穿著銀白色皇族侍衛衣服的人,他們都戴著遮住眼睛的兜帽,長袍上的銀邊刺繡精緻而奢華,無數柔軟的白銀絲縷縫在衣服的各個角落,一看就大有來頭。四個人一樣的個子,身材都非常挺拔,而且看起來連走路的姿勢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