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成為五度王爵之前,也就是在我還僅僅只是五度使徒的時候。」鬼山蓮泉轉過來,面對著銀塵,眸子裡閃動著微光,「那個時候,我和麒零以及天束幽花,我們差一點點就喪命在祝福手下。那個時候,我企圖用我的天賦控制祝福,但是沒用,它的魂力太龐大了,我的天賦在如此龐大的魂力面前,就像是遇到風暴的風箏一樣,有那根線,也沒用,一吹就斷。但是現在,我已經變成了五度王爵,我對魂獸的控制能力與之前有了天壤之別。雖然不能完全操控祝福,但是,如果只是僅僅做到‘騙過它’,那還是很容易的。」
「‘騙過它’?」銀塵不太明白,「你是指什麼意思?」
「雖然我的天賦不足以完全操控祝福徹底聽從我的指令,但是,我可以讓它嚴重低估我們的魂力,甚至是覺察不到我們的存在,我們只需要將自己的魂力隱藏到最低,將體內黃金魂霧流動的速度減緩到最低程度,那麼,再加上我的天賦,我可以讓祝福錯覺我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飛蟲之類的渺小玩意兒,那麼它勢必不會對我們發動進攻,這樣,我們只需要緩慢地越過它,從它龐大的身體縫隙裡穿過,就行了。」
「可是你要到達下面,必須使用魂力飛掠或者釋放魂獸騎在魂獸背上下潛啊,否則我們不是風爵,不可能飛下去的吧,如果完全不釋放魂力,靠體能從懸崖壁上攀爬下去,那什麼時候才能完成啊?」銀塵對這個計劃依然有些保留態度,但是他的臉上,已經漸漸開始發出一些希望的光芒來,他隱約感覺到,這個聽上去瘋狂的計劃,不是完全沒有可行性。
「這就是需要你來完成的部分了,你收藏了那麼多的魂器,其中肯定有能夠載人御風飛行的魂器吧,我們只需要讓這個魂器載著我們,慢慢從空中下沉就行。因為就算魂器散發出龐大的魂力,但是,不要忘了,我們是在魂塚裡,整個峽谷裡數以萬計的魂器都在散發著魂力,突然多了一件,根本不會引起異樣,就像你不可能察覺到茫茫草原上突然多了一根草一樣。」
銀塵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裡發出熠熠的閃光,他的臉上充滿了激動。因為之前,他雖然抱著必死的決心營救吉爾伽美什,但是,現在他發現,這個計劃並不是「必死」,而是有成功的可能,他的心臟像要從胸口跳出來一樣。
「而且,我們還有一道最後的防線,那就是你擁有魂器女神的裙襬,」鬼山蓮泉終於笑了,「就算我的催眠失效了,讓祝福覺察到有微弱的魂力靠近它,那麼,它就算發動攻擊,必然也是像一隻猛虎企圖拍死一隻蚊子一樣,不可能用盡全力,只會輕輕一擊,那麼,儘管你擁有的只是女神的裙襬的部分碎片,但也肯定足以抵禦這微不足道的攻擊了。當祝福發現攻擊落空的時候,它必然更加確認剛剛它似乎探知到的魂力只是錯覺。」
銀塵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好。」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但是,鬼山蓮泉能夠聽得出他在極力壓抑自己哽咽的聲音。
「也許冥冥之中,註定了我們必將營救吉爾伽美什吧。我想,當初白銀祭司囚禁他的時候,怎麼都沒有想到,營救者中,有我這樣具有催眠魂獸天賦的王爵,加上你這樣收集了各種魂器的王爵,而且還恰好得到了女神的裙襬,也許一切自有神意吧。」
「我們開始吧。」鬼山蓮泉看著銀塵。
「好。」銀塵點點頭,舉起手在空中一揮,一面圓形的又像是琉璃又像是玉盤的器皿,從半空裡浮現出來,微微地飄動著,看起來輕若無物。「這是一件非防具也非武器的魂器,它的名字叫【雲決】,它可以迅速在天空製造出大量的雲,從而降雨,雖然不具備進攻或者防禦的屬性,但是,對於一些善於元素魂術的人來說,非常管用。比如在沙漠裡或者周圍沒有水源的地方,能夠通過瞬間的大規模降雨,迅速改變周圍的地域屬性,從而大幅提高他的戰鬥力。作為魂器本身,因為是‘雲’,所以本身就可以飄浮。」
「……其他王爵,甚至白銀祭司都不知道你搜集到了這麼多各種型別的魂器吧?否則你怎麼可能一直屈居七度王爵,你的實力,遠遠被低估了啊……」鬼山蓮泉望著銀塵,認真地說。
銀塵沒有回答,他將手朝下面凌空一拉,那面雲決緩慢地開始朝下面雲遮霧繞的峽谷底部沉去,銀塵從懸崖邊緣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雲決的上面。他轉頭朝蓮泉招招手,蓮泉點了點頭,然後閉上雙眼,巨大的闇翅瞬間捲動成無數縷白色的光芒,旋風般吸進她耳際的爵印,她從空中落到雲決上,兩個人往下慢慢地沉去,一會兒,就消失在濃厚的雲霧之下了。
眼前的雲霧消散之後,鬼山蓮泉再一次看見了那幅地獄般駭人的場景。巨大狹長的峽谷底部,擠滿了一條一條又長又粗的蛔蟲一樣的觸手,彷彿無數河底的線蟲放大了幾十倍一樣,密密麻麻地擠在血淋淋的水裡。銀塵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了,儘管之前他就知道祝福的可怕,但是,他也沒有想到是這樣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恐怖。
「把魂力降到最低,我們馬上要進入它能感應到的範圍了。」鬼山蓮泉說道,銀塵聽後,轉頭看她,她的雙眼已經變成了徹底的金色,脖子上也隱隱發出金黃紋路的光芒,看來鬼山蓮泉已經開始發動她的天賦了。看起來,似乎騙過了腳下的祝福。那些蠕動著的紅色肉藤,緩慢地交錯著鑽來鑽去,沒有發現正逐漸靠近的兩人。
銀塵將兩枚女神的裙襬碎片小心地捏在手裡,隨時準備著催動魂力將它們激發成可以抵禦魂獸進攻的原始絲綢狀態。雲決的高度越來越低,血淋淋的水面也越來越低,那些彷彿巨大的樹幹粗細的血舌盡在咫尺,上面一個一個吸盤都看得清清楚楚,快要接近觸碰到水面時,銀塵感覺心臟都快跳到喉嚨了,這麼近的距離,如果祝福瞬間發動進攻,那麼以它的超高速度和力量,自己是否有把握抵擋,還真的難說。
鬼山蓮泉突然雙手朝前一伸,插進了赤紅色的血水裡,無數巨大的紅色蛔蟲樣的肉藤,一根根地蠕動著,她彷彿撥開風中柔軟的柳枝一樣,溫柔地分開那些擁擠在一起的玩意兒,她的雙眼完全看不到焦點,金色光芒在裡面彷彿煮沸的液態黃金。
雲決緩慢地沉進了祝福龐大的體內。
【西之亞斯藍帝國尤圖爾遺蹟】
「我們活著出來了。」銀塵閉上眼睛,眼前彷彿依然是剛剛圍繞在自己周圍的無數紅色巨大蛔蟲組成的肉壁,那種讓人幾欲嘔吐的腥臭,那種彷彿粘在耳膜上的沉悶的蠕動聲,視野裡一片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