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久,木風掏出一支菸,「抽菸,不介意吧。」
「給我一支。」
木風遞了一支菸給楓博,給他點上,自己也點上,吸了一口,兩人沉默了起來。
「我有二十年沒有抽菸了,還記得小時候每次抽菸,每次抽菸你都會給我拔了,二十年後,沒想到咱們爺孫倆會在一起抽菸。」楓博淡言道。
木風聽出來了,只是,心裡仍然有一股乖乖的味道。
「是啊,二十年了,足以改變很多東西,改變一個人的人生,改變一個人的思想。」
楓博微微皺眉,面前這位就是他二十年來一直在尋找的孫子,對方的感嘆,讓他心裡隱隱作痛。
「孩子,你受苦了。」
「苦?呵呵呵。」木風慘淡的笑起來,「也許吧。」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是你媽和你爸對不起你,你心中有恨,有埋怨,有很多苦水,當爺爺的都知道。」
他會知道?
這樣的話誰都會說,可在木風的耳朵裡聽著卻是那麼的刺耳。
「你不知道,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木風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爺爺對不」
「我還沒承認你是我爺爺,楓老爺子,請你自重。」木風猛吸一口,將剩下一半的煙杵在菸灰缸裡。
「林兒!」方月華不知何時出現在二人身邊,含淚看著木風,「是媽對不起你,是媽不好,你要怪就怪媽好了。」
「哥~」楓琳琳也走了過來。
閉上眼睛,木風努力不讓自己卻想,可一些事卻偏偏縈繞在腦海中,他很想不去介意,他很想原諒自己的家人,然而,心裡始終過不了那個坎。
「別說了。」
「不,媽要說,林兒,媽對不起你,這二十年讓你在外邊受了不少苦,是媽的錯,如今你回來了,媽會補償你,讓你過更好的生活。」
補償?
更好的生活?
木風自嘲的大笑,隨即臉上笑容消失,衝方月華大吼道,「你怎麼補償?你想過我這二十年裡過的什麼日子嗎?
沒有!
你們都沒有!」
也許,只有咆哮才能發洩,不過木風沒有發現,在不經意間,他的眼角已經滑落了淚水。
「我五六歲大小就拿到殺人,我吐了一個星期才恢復,那時候你們在哪裡?」
「為了活下來,我九歲時殺光了同一組四十三個同伴,他們和我一樣大小,你們體會過那種感覺嗎?」
「十一二歲時,在西伯利亞,為了生存下來,我生吃掉了五個人的肉,那種味道你們知道嗎?」
「十四五歲時?」
「十六七歲時?」
「我遭到了殺手組織的諸多高手追殺的時候,我絕望過,但心中卻有著執念,我想找到我的父母,是這股執念支撐我活了下來,那時候,你們想到過嗎?」
「不!你們都不知道,找過我?哈哈哈,也許你們找過,可既然已經把我弄掉了,找我又有什麼用,你們當時在做什麼?」
「沒話說了吧。」木風起身站起來,搖了搖頭,「你們體會不到,我不下於百次遊走在生死的邊緣是什麼感覺。」
「我是回來了,你們以為能彌補我二十年心中的痛苦?更好的生活?呵呵呵,我不需要。」說完之後,木風大步走出了唐家。
「這爸,這可怎麼辦?」
木風的咆哮讓楓博心裡更痛,別人不能理解,他卻能理解,他是從戰場走下的人,豈會不知道那種煎熬。
「他會想通的,多給他一點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