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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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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一聽,眼前一亮,望著族長的目光中有了祈求之色。

可是族長卻搖頭道:「可是我卻不能給你,因為族中大小事雖然都由我做主,可是唯有這藥材,我們要聽上人的。」

半夏聽了,眸子裡頓時黯淡下來,為什麼上人不肯拿出人參救父親的性命呢?

族長憐惜地望著半夏,走上前去,慈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邊咳邊道:「半夏,別難過了,上人有他自己的考量,畢竟人參是極其難得的,他也許別有用處。」

聽到這話,半夏徹底絕望了,她不明白上人為什麼不肯拿出人參,也明白族長是不會幫自己的。

她不再答話,低頭向族長告別,緩慢地轉身離開。

神廟是一座飽經滄桑的破舊石屋,這裡面供奉著劍靈和地奴老祖宗的牌位,據說這座神廟已經修建了一千多年了。她先來到神廟旁,扒開後厚重的積雪,果然找到了那處樹葉堆積處,幸運的是積雪雖然厚實但並未融化,下面的樹葉雖然有一層已經潮溼,但再往下扒拉總是能找到的乾的。

她將那幹樹葉用手一把把扒到自己的竹筐裡,不多時竹筐裡便滿了,但半夏手上也已經沾染了泥土和雪水的混合物,髒汙不堪。

當下半夏重新背起竹筐,又用一旁乾淨的雪擦了擦雙手。這麼冷的天,積雪擦手,半夏原本就冷的手幾乎僵了,凍得直哆嗦。她趕緊跺著腳把手放到嘴邊哈氣,讓手暖和一些。

好不容易手恢復了一些知覺,她將暖和一些的手揣進毛氈裡,轉身就要回家去。

就在轉頭之際,她忽然回頭看了下神廟。破舊不堪的神廟在這一片雪白中竟然有幾分神聖的意味了。半夏以前並不信神,可是想到眼前的困頓,她竟然情不自禁地跪了下來。

上人說,阿爹是沒救了的,所以他不會拿出寶貴的藥材給爹爹治病了,要留著給其他更需要的人。

她深知,如今想要阿爹活命,只能靠了自己,別人是倚靠不得的。

半夏這一世幼時懵懂無知,可是從懂事開始,便逐漸回憶起一些前塵往事。上一輩的事大部分猶如一場幻夢,在她心裡彷彿別人的故事一般,可是卻有一件事是感同身受的。

很小的時候便失去了父母的庇護,孤零零地一個人守著偌大的財產長大。那時候的她總是夢想若是自己也有父母在該多好啊。

每每在夢中回憶起上一世的孤冷,她便禁不住打一個冷戰,多少次地慶幸這一世至少是有一個疼愛自己的阿爹的。

可是沒想到,如今阿爹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奄奄一息地躺在炕上。

半夏虔誠地深深拜了幾拜,最後想著妹妹還在家裡等著要柴火用,便起身了。誰知就在起身之時,卻忽然看到神廟旁邊一個暗影。

她被嚇得心中一顫,但仍然強自鎮定,挺直了腰背,淡淡地問:「是誰?」

話說出口,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絲顫音在這空曠而黑暗神秘的神廟前顯得那麼怯懦。

過了好久,一個高大的人影,慢慢走出黑暗,進入了半夏的視線。半夏打量過去,卻見這是一個男人,穿著粗糙的羊皮襖,虎皮袍,鹿皮靴的男人,手中還握著石斧,腰間扎著麻繩,背上綁了竹筐。這是望族男人慣常的裝扮,只不過他穿得更為粗糙和不羈罷了。

他生得比一般望族人要高大許多,瘦弱的半夏站在他面前,只覺得對面那男人是帶了磅礴的氣勢的,自己還未開口,已經氣弱了幾分。

他的頭髮黑而長,帶著山中人特有的凌亂,用一根草繩胡亂紮起來。狂風吹過,黑髮,白雪,草繩一起飛揚。眼前種種更讓半夏想起了關於這個男人的種種傳說。

望族人的族規,女人是不得外嫁的,男人自然也不得外娶。可是千百年人,總是有那麼幾個例外。

這個男人的母親,便是一個。

聽村裡的老人說,他的母親原本是村裡的一朵花,誰知道好死不死偏偏喜歡上了來村裡採藥的一個男人,還和對方私通有了身孕。這個男人卻沒有負責到底,把她扔在這裡自己跑了。

這個可憐的大著肚子的女人,帶著對負心人的恨,帶著對背叛族人的痛,一根麻繩自縊在神廟前。她的死雖然沒有換來族人的諒解,但族長到底是同意她按照族規埋葬在上古山。

據說,就在她即將入土的時刻,一個幾乎憋得紫黑的男嬰從她的身體滑落,村裡人把這個男嬰救活了,而是卻不願意養活他。大家給他起了個名字叫無末,然後把他扔到了山裡,任其自生自滅。

用老族長的話說,交給上古山的狼群來決定吧!

就在村子裡都以為這個男嬰根本無法活下來時,他卻奇蹟般地活了下來。據說是一個失去狼崽的母狼接納了他,喂他狼奶。

無末長到三四歲時被狼媽媽趕出來,他那時候不會說話,卻知道偷偷地躲在村子旁邊,用好奇的眼睛打量著村子裡的族人。

有一些心腸軟的,便偷偷送他一些吃食,教他一些為人該做的事,於是小小的無末漸漸長大。據說稍大一些,無末開始和外族人接觸,漸漸地學了一些外人才知道的事情,也開始和外族人做起了交換。

半夏聽說,如今的無末在山下村外的林中住著,每日上山打獵採藥,所得便與山外的尋寶人交換,倒也過得逍遙自在。

此時的半夏仰頭望著忽然出現在神廟的無末,原本狂跳的心卻慢慢平靜下來。

她大著膽子質問:「這麼晚了,你為什麼會出現在神廟前?」

神廟是族人的聖地,無末並不在族人行列,他原本不該來這裡的。

無末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他用比狼還要冷漠的眸子俯視著眼前的年輕姑娘,從唇中吐出沒有絲毫情緒的話語:「路過。」

說完這話,他繞過半夏,朝村外那些尋寶採藥的外人聚集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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