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無末,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女兒的笑容早已融化了那塊心中久積的冰牆,只是面對陌生卻仿若熟悉的老媽媽,所謂近鄉情怯,他竟然不知道如何面對。
;;;;有兒方知父母恩。他寵愛阿水,想著當年老族長必然也是極其寵愛自己的母親的,最後的最後,老族長做出那般決定時,想必心中是極痛的。那麼老媽媽呢,那個望著自己親生女兒離去的老媽媽,又經受了怎麼樣的精神折磨?
;;;;他憶起往事,又恨自己那晚為什麼不肯叫老族長一聲外爺爺呢,心中這份遺憾是怎麼也無法消弭了的,如今面對老媽媽,更是不忍直視。
;;;;當下無末抱了女兒,向老媽媽的茅屋那邊走去,邊走邊想,幸好有懷中阿水,老人家喜歡這小娃,到底有個說道。若是自己光禿禿去了,那可真是四隻眼睛對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走得極慢,一路上遇到有人打招呼,也有些心不在焉,最後終於挪到院子前,只見費正陪著老媽媽在夕陽下撿豆莢呢。那豆莢曬得乾癟,並沒幾個飽滿的,老媽媽便把那乾癟得都挑到一旁,把那胖乎乎的有豆子的放到簸箕裡。
;;;;她老眼昏花,撿得極滿,卻又極其認真,費在一旁小心地陪著。
;;;;老媽媽抬頭間,卻看到無末抱著女兒在籬笆院子外面站著,倒是一愣,只以為自己看錯了。
;;;;費在一旁低聲道:「是無末呢。」
;;;;老媽媽這才相信自己的眼睛,當下激動得跟什麼似的,忙過去拉著無末要讓他進屋,又要接過來阿水抱著。
;;;;阿水這些日子也是經常見到老媽媽的,此時看到老媽媽和費便伸展著小嫩手努力朝這兩個人使勁,那樣子彷彿是要對方抱抱。
;;;;老媽媽喜得合不攏嘴,趕緊顫巍巍地將阿水接到懷裡抱住,費從一旁看著小阿水,一向冷清的眸子裡也露出了暖意。
;;;;當下幾個人進屋,老媽媽一邊抱著阿水,一邊催了費趕緊給無末倒水喝。無末忙說不用,費瞥了無末一眼,直接道:「阿媽你不必這麼客氣,他自己有手,總是渴不死的。」
;;;;這話說得極為直接,惹得老媽媽瞪了費好幾眼,又笑著對無末道:「他這人一向不會說話,你不要在意。」
;;;;無末趕緊笑了下,忙道不在意。
;;;;無末算是費一手教大的,縱然是如今他貴為族長,在費面前依然是要恭恭敬敬的,自然不敢讓費為自己端水。
;;;;無末在這裡坐了一番後,老媽媽偏要留飯,無末怎會真得在這裡吃飯,面對老媽媽殷切的眼神,只好說起半夏在家已經做好等著呢,回去晚了怕是要擔心,老媽媽也只好放他回去了,臨走前一直叮囑有時間再過來,無末自然答應了。
;;;;回到家後,半夏笑眯眯地端著一個木碗,木碗裡放了一塊白色的東西,看起來像是吃的。半夏從他懷裡接過阿水,遞給無末木碗道:「嘗一嘗?」
;;;;無末接過來嚐了一口,皺了下眉:「有股子奶味兒。」
;;;;半夏問道:「好吃嗎?」
;;;;無末點頭:「還行。」
;;;;一旁阿諾道:「我吃著味道不錯啊,雖然有奶味,很是很香呢。」
;;;;無末摸了摸阿諾的腦袋:「你說得對,確實好吃。」
;;;;半夏噗嗤笑了,他知道無末必然是對這種味道不喜歡,但無所謂,只要覺得能吃就好了,總有人喜歡吃的。
;;;;誰知就在這時,被無末抱在懷中的阿水兩個小眼放光,她竟然兩隻小肥手一個猛抓,就從無末手中兇狠狠地奪來了那塊乳酪。還沒等無末有什麼反應,她兩手捧著就拼命往嘴裡塞去。那個貪婪的小樣子,彷彿餓了八輩子一般。
;;;;無末和阿諾在一旁都看呆了,幸好半夏反應及時,忙把那大塊乳酪從她手中拿走,只可憐小阿水馬上就要把那乳酪塞到嘴裡了,誰知道忽然要被阿媽拿走,於是她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不鬆開。半夏一邊誘哄著她,一邊小心從她手中摳出來。
;;;;阿諾在一旁喃喃地說:「阿水很餓的樣子啊……」好生心疼啊!
;;;;無末也心疼地望著阿水,向半夏商量說:「要不然,讓她吃一塊吧?」
;;;;半夏嘆氣:「不行,她還小。」
;;;;無末和阿諾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意思,阿水好可憐,阿水的阿媽好狠心。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喊道:「族長大人,厚炎回來了!」
;;;;無末一聽,頓時大喜,忙放下碗筷,就要往外走去。
;;;;半夏嘆了口氣:「罷了,這晚飯他是吃不成了。」
;;;;阿諾從旁勸道:「無末叔叔早就盼著厚炎叔叔回來了,如今厚炎叔叔回來,他自然是趕緊過去看看,無末叔叔這是公而忘私。」
;;;;半夏不由得笑了,望著阿諾道:「你才跟著你叔學了幾個字,就跟我扯什麼公而忘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