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大部分的望族人都已經醒了,望族的隊長,除了三愣子在山間守著,其他所有的人包括守著神廟的也都在了。
費見此情景,忙命守著神廟的那隊人繼續守廟:「你們記住,慢說這是上古山起火,便是天崩地裂,你們也要死守神廟,萬不能讓外人趁虛而入!」
這小隊長叫山蜂,也是老族長的孫輩,費的侄子,此時聽了這話,朗聲道:「十一叔放心,若是有人進廟,必要踏著我們的胸膛而過!」說著便領命而去了。
費的目光轉向上古山的火光,此時火光比起之前竟然更為旺盛了,他冷笑一聲:「望族男人的胸膛猶如熔岩,又豈能任憑外人踐踏!」
刺骨的山風吹過,他的黑髮打在堅硬硬朗的臉上,他的神色忽然變了。
一旁的半夏卻是猜出了其中原委,憂心道:「十一叔,如今火勢尚小,倒是不至於殃及我族。可是若起風向我望族村方向刮來,到時候火借風勢,怕是……」
一旁的眾人聽了,心俱是一沉。
此時正是颳得西風,上古山在望族之南,西風吹起,風緊緊在上古山蔓延,可是若颳起了北風呢?
退一步講,即使北風不起,這西風若颳得緊了,火勢在上古山蔓延,恐怕也會將望族人烤為焦炭!
望族人世代棲息上古山下,神廟不倒,望族不散,若是真得一場大火掃來,望族人又如何倖免於難?
費眉頭緊皺,死死盯著這巍峨的上古山,忽然沉聲道:「巖,你帶著一個小隊,護著咱們的老弱婦孺,若是火勢大了,速速帶著他們逃命。」
說完這個,他回頭望了望其他年輕力壯的族人,深沉不見底的眸子裡閃過悲哀,他緩緩地沉聲下令:「其他人,回家取了木盆簸箕等物,跟我來!」說完,轉身,上馬。
其他族人,聽了這命令,紛紛行動,回家取物者有,回頭和老母娘子最後告別一眼的也有。
誰都知道,這一去,大火無情,蔫知能否歸來!
阿諾見了此番情景,忽然道:「費爺爺,帶我一起吧,我也要去!」
費冷眼瞥了下阿諾:「回去,保護好阿水!」說完便駕馬而去。
阿諾望著大家遠去的背影,聲音低落地問半夏:「半夏嬸嬸,無末叔叔不會有事吧?」
半夏望著遠處的火光,低垂下眸,憐愛地望著依然趴在自己肩膀上睡得不省人事的阿水,柔聲道:「不會有事的。」
她的阿水,福大命大,絕對不會是小小年紀便喪了父親的人兒。
等到這件事情過去,她的無末平安歸來,她還要再給他生一個像他的男娃,一家人幸福快樂地一直住在這上古山下。
此時的無末,一人騎了馬只奔向那上古山要道,不多時便到了那族人守候之處,遠遠便見族人橫七豎八地倒在那裡。
他忙翻身下馬檢視,先來到三愣子身旁,卻見他頭部流血,顯然是受了傷,試了鼻息,發現尚有氣息,只是暈倒,當下忙叫醒他。三愣子昏沉沉中醒來,睜眼見是無末,大驚,忙拉住無末道:「有歹人上山去了!」
無末沉聲道:「已經晚了。」
說完便去看一旁的木羊,可是卻見木羊並沒有外傷的樣子,倒是口鼻間有著似有如無的果酒香。
三愣子見此,恨聲道:「他們幾個喝了木羊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酒,醉得不省人事,後來歹人要上山,只有我和二犢子,根本攔他們不住,被人家拿刀架在脖子上,打暈了過去!」
無末道:「先不要急,你設法在這裡叫醒大家,我先去山中看看。」
三愣子聽此言,又聯想到剛才無末所說「已經晚了」,下意識抬頭望去,卻見很遠的地方,隱約有火光閃爍。
他頓時目瞪口呆:「這群歹人,竟然真得縱火!」
可是此時無末已經繼續翻身上馬,向火源之處趕出。
三愣子先摸了一把土又揪了一些草藥胡亂摁在受傷處,又叫醒了二犢子。二犢子驚魂不定,對著三愣子烏拉烏拉說不出話來,三愣子簡單說明原委後,開始去叫醒木羊他們。
怎奈木羊他們醉得根本沒有人形,他們又搖又叫這幾個人絲毫沒有反應。
就在這時,費帶領著族人上山了,路過此地,正好看到此番情景。費翻身下馬,一聞這味道,頓時皺緊眉頭:「這是上人所作的果酒,喝上一口,怎麼也要睡上一夜的,他們怎麼弄來了這個?」
三愣子見此,忙道:「我也不知道,這酒原是木羊帶上山來的,請了大家喝,誰曾想大家喝了就醉倒不醒了!」
費聞言,狠狠瞪了木羊一眼,上前竟然一腳踢過去,只踢到木羊的胸口,直把其他人嚇了一跳。
可是木羊倒是醒了,嗆咳著睜開了眼睛。他做了一個非常美好的夢,醒來後夢碎了,十一叔卻凶神惡煞地站在眼前。
費連看一眼木羊慌張的樣子都不願了,冷聲道:「趕緊滾起來!」說完,他揮手示意大家,隨他一起上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