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末聞言,愣了下,隨即摸索著伸手抓住半夏的手,入手之時,只覺得觸感冰涼,他心知自己數日不歸,半夏必然是為自己擔憂不已的,便用力握住她的手,低聲道:「你放心就是,我所說的我都知道,我會留著這條命,看著阿水長大,陪著你一輩子的。」
半夏含淚點了點頭:「好,那你先歇著,我去給你弄些吃食來。」
半夏出了裡屋,便見老媽媽和多琿等都在,木娃猶自伏在多琿懷中哭著,忍冬在一旁摟著石蛋兒,臉上卻極不好看,木娃的婆婆也在旁邊,神色頗為不自在。
半夏一望便知,大家必然是尷尬木娃和無末一起失蹤,又一起被找回的事。畢竟望族人雖然民風還算開放,不拘束那男女界線規矩禮法,可是一個嫁出去的婦人在荒郊野外曾摟著一個男人,任誰見過都會覺得臉面上過不去吧。
半夏對自家的無末,自然是相信的,她家這個男人,任憑是再美貌天仙的人物,在他眼裡也並無兩樣,更何況他看那木娃,原本就當作一個極為不熟的表妹罷了。
至於木娃心中怎麼想,那就是木娃的男人厚炎應該操心的事了。當日厚炎求娶木娃,原本也是知道木娃的心思的,他極有膽子敢娶,想來也是有辦法去降服的。
想到這裡,半夏便對屋內的尷尬場面視而不見,只向大家簡單說了無末的情況。
老媽媽聽說無末的眼睛看不到了,馬上就要進屋去看,多琿連忙扶著,一旁的木娃見狀,也趕緊起身進去看。木娃的婆婆坐在一旁,只淡淡地說了句:「族長大人沒出什麼事就好。」
半夏點了點頭便出屋去了,出來正好見到費在一旁等著,便說了一聲,費就要進屋去見無末。剛邁出一步,費想了想,回頭看了眼半夏:「半夏,木娃的事,不管別人說道什麼,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半夏點頭:「十一叔你放心,無末的為人我是知道的。」
費見半夏如此,也就不再說什麼,徑自掀開簾子進屋去了。
這時忍冬抱著石蛋兒,跟著半夏到了屋後山洞裡,關切地說:「你有沒有問姐夫,到底怎麼回事?」
半夏一邊拿出家裡剩下的雞蛋臘肉等物,一邊隨口道:「問什麼?」
忍冬摟著石蛋兒,低聲道:「自然是木娃的事啊?木娃怎麼找到他的,怎麼說發現他們的時候是木娃摟著他呢?」
忍冬自己和木羊是各走各的路了,可是她並不希望自己這個姐姐走到和自己一樣的下場,是以替半夏著急。
半夏聽了,搖頭道:「這個並沒什麼啊,無末當時昏睡著呢,慢說是個女人,就是個臭蟲摟著他,他也不知道躲啊!」說著提了竹籃子裡的吃食就要往外走。無末如今身體虛,總要先補補,然後再慢慢想辦法怎麼恢復眼睛。
忍冬見半夏並不在意,心裡更是著急了,便忙拉住她:「姐,你可要當心啊!以前姐夫沒人搭理,你嫁與他不怕什麼,但現在他是族長呢,我看木娃從出嫁前心裡就記掛著姐夫呢,沒想到如今嫁了人依然不死心,你說這萬一出點什麼噁心事,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半夏聽了這個笑了,看著妹妹急得眉毛都皺起來,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臉頰:「你放心好了,你姐夫不是那樣的人。」
說著她重新回到正屋,正屋裡木娃的婆婆和木娃已經離開了,老媽媽多琿和半夏告別後也要離開。半夏注意到,多琿告別時眼睛裡頗有些不自在。
裡屋費正和無末說著這幾日發生的事,並討論著以後怎麼防禦外人。半夏開始燒火做飯,並想著回頭讓上人給看看,有沒有解這眼毒的法子。阿諾抱著阿水進來,阿水好像知道阿爹回來了,竟然在阿諾懷裡蹦跳著,兩手使勁朝裡屋用力。
在裡面的無末聽到了動靜,發出低沉的笑聲:「阿諾,把阿水抱進來吧。」
阿諾聽到無末這麼說,這才抱著阿水進去。
半夏一邊拿著菜刀切著臘肉,一邊聽著裡面阿水發出驚喜的尖叫,還有無末爽朗的笑容。
她抬起頭,擦了擦汗,心裡想著,這一切就像一場夢般。就在昨天,她還對著阿水幾乎絕望地以為無末回不來了。現在呢,他們一家人又在一起了。
半夏抿唇笑了下,她燒熱了鍋,在裡面刷油炒菜做飯,她要給無末做好吃的補補身子。
這時候,屋子裡的兩個大人放棄了討論族中的事,開始圍著阿水逗了起來。半夏這邊飯菜做好了,她放進木盤子裡,端進去給無末吃。
進去的時候,只見阿水趴在無末胸膛上笑得像一尊佛,阿諾站在一旁笑望著阿水。這一切並不奇怪,但讓半夏詫異的是,從來不會有任何表情的費,望著阿水的神情中竟然也透著一分笑意。
費猛然意識到半夏正望著自己,忙收回眼神,臉上也恢復了往日的嚴肅,他目光落在半夏的托盤上:「飯做好了,那先給無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