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娃哭著哼道:「若是娃兒沒了,便是你的過錯。」
厚炎自然沒有脾氣,連連點頭:「是是,是我的過錯!」
這兩人鬧了半響,厚炎開始聞言軟語地哄著娘子,又作小賠禮道歉,各種情態,最終逗得木娃終於不再哭了,兩個人這才摟著躺在那大炕上睡下。
厚炎也是累了,很快便睡去,可是木娃卻久久不能入睡。
掐著指頭算日子,她這個娃兒應該是厚炎上一次離開前留下的種吧。可是呢,這娃兒卻是她和無末共處不久後發現懷上的。
她明知道那是荒謬和不可能的,可是暗心裡卻覺得,是無末為她帶來了這個娃兒。
她也知道自己和無末此生是絕對不可能了,厚炎人雖然有時候粗魯些,可對她是絕好的。如今唯一的念想也就是,她的娃兒,就是那無末的娃兒。
這個想法是多麼的牽強和羞澀,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對人提起,可是她就是在心裡這麼安慰著自己的。
這個時候的無末正摟著自己的娘子睡呢,忽然彷彿一個激靈,他醒了過來。
半夏也被驚醒了,下意識地摸了摸一旁的阿水,阿水正睡得香甜,沒拉沒尿。
她迷糊地睜開眼睛,靠在無末胸膛上,帶著睡意問:「怎麼了?」
無末搖頭低沉地道:「沒什麼,就是剛才忽然想打個噴嚏,但又沒打出。」
半夏笑了,捏著他的頭髮道:「或許是有人唸叨你的吧。」
無末倒是很認真,搖頭道:「怎麼可能。」這話說得也是,無末自小長在狼群中,親人朋友少之又少,如今在族裡雖然認識得人多,可是誰又會三更半夜地念叨他呢。
半夏想了想,卻認真地抬起頭道:「你的狼兄弟小黑,好久沒聽說它的訊息了呢,不知道怎麼樣了?」
無末聽了這個,倒是勾起一樁心事。
原來自從那日上山後,知道狼族傷亡並不慘重,是以放下心來。可是後來,他卻聽族中的男丁們說,狼族禁地附近又長出了連天的荊棘,根本不可能踏入。而平日大家在山中狩獵,也再也沒有見過任何一隻狼了。
至於小黑的下落,更是再也不能尋覓。
無末閉眸,嘆了口氣,握著半夏的手道:「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趟禁地,好嗎?」
半夏點頭:「好。」
第二日,先把阿水交給阿諾照顧著,無末和半夏則共騎了追風上山,兩個人來到禁地外,半夏極目望過去,果然見一片片荊棘,那是凡人根本無法逾越的天然屏障。
兩個人下了馬,並排站在那裡,半夏望著那片荊棘,難免感嘆。想著當日自己是何等的魯莽,就這麼闖入了這裡啊。
無末眼睛看不到,只側耳細細傾聽,卻聽不到任何動靜。
半夏見他的樣子,知道並無所獲,便勸道:「不如你用狼嚎之聲引一引?」
無末搖頭,苦笑:「罷了。往日我站在那裡,總是能聞到一些味道的,可是如今,沒有任何味道和聲音,狼族彷彿一下子消失了。」
若不是那一日還曾有狼和他應答,他會以為整個狼族都毀滅於那場大火中了。
兩個在那裡等了許久,一直不見任何狼的蹤跡,最後天眼看都要黑了,無末嘆息了聲,站起來道:「咱們走吧。」
半夏伸手握住他的,回頭再次看了一眼。
記得那晚老族長曾說,神廟是上古山的神廟,是狼族和望族人共同守候的神廟。
為什麼,神廟依舊在,可是狼族卻消失了。
它們,去了哪裡?
還會回來嗎?
此時的半夏並不知道,狼族這一消失,便消失了幾百年。
從此之後八百年,上古山再無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