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懷宇也看到了袁喜,面無表情地稍微點了一下頭,也沒說話,背過身去面對著電梯門。
出了電梯,袁喜強撐著往公車站走,兩個同事從後面跟過來,滿臉的激動:「袁喜,你認識步懷宇?」
「步懷宇?」袁喜覺得自己腦子有些木,沒反映過來她們說的是哪個,搖頭。
「別裝了!剛才明明見你們點頭了,還說不認識,真是的,還沒說和你搶男人呢,就這麼不夠意思!」一個同事帶著明顯的不高興。
袁喜想自己是不是太累了,怎麼覺得同事的話那麼難懂呢?步懷宇?剛才那個男人?算認識麼?她也說不上來。她雖沒想和同事做什麼好朋友,可是自己來了這個公司還不到兩個月,還真不想和同事處不好關係,所以雖說累,可是卻還是停了下來,轉回身看同事,強忍著小腹的陣陣抽痛,淡淡笑著,「你說的剛才電梯裡的那個男人?我還真不算是認識,只不過是以前見過一面而已,我連他名字也是剛從你嘴裡聽到的。」
同事狐疑,「真的不認識步懷宇?」
袁喜強忍著脾氣,微笑著點頭。
這次輪到同事驚訝,「哎呀,你怎麼連他都不知道?也不怪你,你來的時間短,他是咱們大廈裡最金貴的男人!他做私募的啊!年薪上千萬,人又帥又冷,天啊!袁喜,你就算不知道咱們老闆是誰,也應該知道他是誰啊!」
袁喜想問,老闆能發我薪水,他能麼?他錢再多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又想,這個月薪水快發了,到週末的時候該給家裡寄錢了。
兩個同事搭伴打車走了,只剩下一個袁喜,再也忍不住小腹的抽痛,摁著肚子蹲在了地上,天真冷,不敢呼吸,連吸進去的空氣都是冷的,直達腹部。公車在後面開過來,有人追趕著汽車從袁喜身邊跑過,擠上了車,不知奔向這個城市的哪一盞燈。
這個城市,真得很冷,袁喜嘆息,算了,看來得打車回去了,早晚都無所謂了,還是等疼過了這一波,再說吧。
一輛黑車悄無聲息地緊貼著路邊停下,袁喜扭頭,看見車窗玻璃慢慢地落下來,步懷宇從駕駛位上探過身子,淡淡地問:「需要幫忙麼?」
袁喜有些尷尬,忙站起來,衝著步懷宇強扯出個虛弱的微笑:「不用了,謝謝,跑得累了,蹲一會,呵呵。」
步懷宇看了袁喜一眼,沒說話,升起了車窗。
看著步懷宇的車子開走,袁喜臉上的笑容立刻沒了,又咬著嘴唇蹲了下去,手死死地摁著小腹,心裡默唸:堅持,總能過去,總不會疼死,痛經麼,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一遍還沒有唸完,車子又倒了回來,袁喜就聽到步懷宇淡淡的聲音,「上車。」他說,聲音不大,卻有著不容人拒絕的堅定。
袁喜抬頭看著步懷宇,眼神里還有著些猶豫。
「你是上車,還是讓我打電話叫救護車?」他問。
袁喜咧嘴笑笑,強撐著站起身來,開啟後面的車門,一坐進去,立刻就感到了車裡的溫度,暖和,真好,袁喜嘆息。
「去醫院?」步懷宇問。
「不用!」袁喜趕緊說,從後視鏡裡看到步懷宇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少些尷尬,「不用去醫院,我只是,只是著涼了,呵呵,穿得少些,胃疼!」
步懷宇沉默,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袁喜,問:「住哪裡?」
袁喜看他沒有堅持送自己去醫院,鬆了口氣,說了地址,一陣抽痛又上來,身體不自覺地弓起了起來,按緊了小腹,頭抵在前座靠背上,咬緊了牙挨這一波痛。
身體分明是冷的,可鼻尖上卻冒出了汗。
好半天,痛楚才稍微輕了點,袁喜才發現自己的姿勢有些不好,忙坐直了身體,看前面步懷宇靜靜地開車,像是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心裡有些放鬆,偷偷地看向後視鏡,正好看到裡面步懷宇若有所思的眼神。
袁喜有些做壞事被抓到的心虛,忙說:「沒事,剛才胃疼的有些厲害,現在好多了。」
步懷宇還是沒有說話,靜了片刻,突然說:「胃不在那個位置,就是再下垂也到了不了那裡。」
袁喜一下子僵住,看到自己仍捂在小腹出的雙手,抬頭,又從鏡子裡看到步懷宇的眼,一下子窘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