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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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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問問那個男人,他能不能帶著你大哥一起出去?能不能?那個美國要不要你大哥!

母親的聲音很尖銳,像刀一樣割破她周圍的空氣,彷彿要窒息她一般,讓她喘不過氣來。大哥嚇壞了,眼裡含了淚水,畏縮著伸手拽她的衣角,「小喜,小喜,你不要我了麼?」

父親,除了嘆氣,還是嘆氣,他是心疼袁喜的,可他,也只能嘆氣。

那天,她除了哭,什麼也做不了,像是把攢了二十年的眼淚全流了出來,所有的人都變得模糊,變成晃動的人影。

她甚至想過恨大哥,如果大哥是健康的,又或者沒有大哥,她怎麼會有這樣的痛苦?可如果大哥是健康的,這世上還會有她袁喜麼?她真的想不清楚。

母親,那終歸是母親,大哥,那是自己的大哥!

給何適打電話,什麼也沒說,只告訴他,她不能和他一起出去,她不能。

「皮晦,我現在需要一個外力,把我推過這個自己挖的坑,你推我,好不好?」她央求,這個坑裡被自己埋了太多東西,兩年的相愛,四年的追憶,太多太多的回憶和思念,已經讓她沒頂,她自己,真的無力邁出去。

皮晦也像是在下決心,「好,我告訴你,袁喜,前些日子墨亭有同學在美國見到了何適,他身邊已經有了人,看著和他挺配對的。」

心,一下子就被敲碎了。自己想要的不就是這樣的答案麼?可幹嗎還心痛?原來有人推了,也照常摔得狼狽。

皮晦在那邊擔心,連話都有些慌亂,連聲問:「袁喜,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我沒事。」她說,聲音平淡的猶如死住的水面。

「他同學還說,還說,那女子模樣有幾分像你呢,也許,何適也是不能全忘了你。」皮晦還惦記著安慰她,可這算是安慰麼?那終究不是自己。

青卓半夜渴醒了,爬起來向袁喜要水喝,卻看到袁喜在床上呆坐著,「小喜,你幹嗎還不睡覺?」他問。

她撐足了力氣說:「我不困,哥,你去睡吧,明天我再領你出去玩。」

大哥搖頭,也爬上袁喜的床,「我陪著你吧,我也不困了。」

袁喜笑,說:「好。」

大哥分明還像個孩子,哪裡能坐得住,待了沒一會就開始在那裡扭動,「小喜,你給我唱歌吧!好不好?給我唱歌!」

袁喜給大哥蓋好被子,問:「唱什麼?」

「就你回家喜歡唱的那個,那個知了睡覺了的那個!你最喜歡的那個的!」

那是梁靜茹得《寧夏》,她以前經常哼的歌,大哥記得還這樣清楚,可他卻不知道,她喜歡,只是因為何適喜歡聽她唱那首歌,可現在,哪裡還有勇氣去唱。

「我忘了,不會唱了。」她說,心裡的酸泛上來,到了嘴角卻挑成了一絲淡淡的笑。

大哥就很得意,從被子裡爬出來,瞅著她呵呵地笑,「我會啊!我會吹口哨呢!我吹給你聽,你跟著我學啊!」

暖氣到了後半夜,燒得就不那麼熱了,清悅地口哨聲迴盪在有些涼意的屋子裡,像催淚彈一樣肆虐在袁喜的心裡。

「小喜,你怎麼了?你怎麼哭了?」大哥停了下來,緊張地看她,伸手慌亂地去擦她臉上的淚。

她抹了抹臉,笑,「沒事,我眯眼了,哥,我困了,睡覺吧,好不好?不吹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袁喜是被「咣咣」的砸門聲給喚醒的,迷瞪著開啟門,門外皮晦和肖墨亭笑得一臉的燦爛。

「喜啊,你個懶蛋,還沒睡醒呢?起來,起來,給我拜年啦,」皮晦嘻嘻哈哈地笑,從兜裡摸出個不知道從哪裡糊弄來的紅包,在袁喜面前晃了晃,「快點,拜了年給你紅包!」

肖墨亭笑地靦腆,「新年好,袁喜。」

袁喜衝著肖墨亭點了點頭,把紅包從皮晦手裡抽出來,順手塞進了睡衣口袋裡,轉身去衛生間洗漱,皮晦瞪眼睛:「哎?你還沒拜年呢!」

袁喜回頭衝著皮晦眨巴了一下眼睛,扭頭衝著正趴在暖氣旁邊貓冬的那隻巴西龜喊道:「小小晦,去給你姐姐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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