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懷宇:「……如果當時……我選擇不放手……」
袁喜:「……好」
步懷宇轉過頭無奈地看了袁喜一眼,見她都已經到了只會說好或是嗯了,終於放棄了,微微抿了唇,轉過頭專心開車。
袁喜是被突兀的手機鈴聲驚醒的,她猛地坐直了身體,身上搭的衣服往下滑去被她一把抄住,是步懷宇的西裝外套。袁喜的腦子立刻清醒了過來,不是在搭步懷宇的車麼?怎麼睡著了?她慌忙轉過頭向旁邊看去,步懷宇懷裡抱著原本在她懷裡的外賣盒子,正倚在靠背上靜靜的看著她,他的眼神有些迷濛,像是也剛睜開眼睛。
「看你睡著了就沒叫你,」步懷宇淡淡解釋道,見袁喜電話仍響著,又提醒她說:「你的手機在響。」
「哦,」袁喜只覺得尷尬,也顧不得說什麼連忙開啟包從裡面翻找手機,正翻著又聽步懷宇輕聲說道:「沒在包裡吧?」袁喜一愣,也發覺手機鈴聲很響亮,不像是從包裡發出來的,這才突然記起來出門的時候把手機順手塞進了衣兜裡。幸虧打電話的那個人很執著,等了這麼久都不肯掛電話,袁喜慌亂中接起來,電話裡何適的聲音傳了過來,他說:「袁喜,你睡了麼?」
「呃,還沒有,」袁喜低聲回答,不自然地偷瞥了步懷宇一眼。步懷宇見狀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牽強地笑,轉身開啟車門出去了。
那邊何適又說:「我這裡進度有些慢,看來得弄通宵了,你自己早點睡吧。」
袁喜說:「好。」
「乖,聽話,寶貝,我想你。」何適在那邊壓低聲音說,隨即電話裡就傳來那幫年輕人放肆的笑聲,有人喊:「酸啊,好酸啊,」又有人捏細了嗓音喊:「不要嘛,人家一個人睡不著嘛,你快點回來啊,」電話裡的聲音頓時亂成一團,何適略顯尷尬的笑罵聲,眾人的鬨笑,然後裡面遠遠地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那聲音揚著音調喊:「god!怎麼還是不行!何,能不能過來幫我調一下程式?」袁喜聽何適對著遠處應了一聲,然後電話裡靜了些,像是何適用手掩了話筒,他低聲說:「袁喜,我這裡忙,先掛了,明天我去找你,你給我做飯吃,好不好?」
「……好。」袁喜輕聲說,不知道為什麼,電話裡傳過來的那個女聲給她的心裡帶來了說不出的異樣的感覺,袁喜搖了搖頭,想把心底隱隱的那絲異樣也搖了出去,只不過是一起工作的同事而已,她為什麼要這麼敏感呢?再說了,她現在不是也在和步懷宇在一起麼?情形不是遠比何適那裡更是曖昧麼?如果這個樣子被何適看到才是真的有嘴說不清呢!
袁喜自嘲地笑,心道人還真都是不講理的生物,只願自己放火不許別人點燈,她在這裡和步懷宇都曖昧了一晚上了都沒有考慮過何適的感受,卻在聽到何適電話裡只不過傳過來一個清悅的女聲就會感到不舒服,人啊!袁喜忍不住輕輕地搖頭。
開啟車門出來,步懷宇正靠在車身的另一面吸著煙,紅色的菸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滅,不時地隨著他的手在半空中畫出短暫的線。他聽見袁喜關車門的聲音,轉過身靜靜地看她,遠處路燈昏黃的光線穿過頭頂密實的枝葉透過些許來,很暗,讓袁喜有些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以前的時候,袁喜和皮晦兩人還曾抱怨過小區裡的路燈太暗樹木太密,總是照不清路面,連對面走過來的人也只能看到個模糊的人影,而此刻,袁喜竟然慶幸這路燈是如此昏暗,讓她可以不去直面步懷宇的眼神。
「呃……今天真是太謝謝了,」袁喜揣度著自己的用詞,「時間太晚了,就不讓你上去坐了,早些回去吧,路上開車小心些。」等不到步懷宇的回應,袁喜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那我先上去了,再見。」
「袁喜——」,步懷宇終於開口,叫住正欲離去的袁喜。
袁喜的心跳開始加快起來,生怕步懷宇說出些什麼話來,可是又不能不停下來轉回身看他,故作鎮定地問:「什麼事?」
步懷宇沒有回答,只是低頭掐滅了煙,然後彎下腰從車裡拿出那個外賣的盒子,在車頂上向袁喜遞了過來,淡淡說道:「回去熱熱再吃。」
袁喜愣住了,她沒想到這份外賣是他給她要的。
步懷宇嗤笑:「別發傻了,是給你要的,如果連餐桌對面坐的人餓不餓我都看不出來,那我也別混了,拿著吧,沒別的意思。」
說實話,步懷宇的心很細,從他第一次讓袁喜搭車時就能看出來,這讓袁喜很難不感動,可是袁喜同時也意識到了此刻的感動是多麼的危險,她不能感動,也不能對這份細心有絲毫的回應,她那已經遲鈍了一個晚上的大腦在這一刻終於清醒了起來。袁喜把已經伸出去一半的手又收了回來,掩飾般地把耳邊的碎髮別向耳後,輕聲笑道:「多謝了,我家裡還有些吃的,回去隨便吃點就好了,這些還是你帶回去吧,做明天的早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單身男人有多麼懶,呵呵,既然胃不好就注意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