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才剛拐進小區,袁喜就接到了皮晦的電話,皮晦壓低了聲音問她:「袁喜,你什麼時候回來?」
袁喜一聽皮晦說話的那聲調便隱約有些不安的預感,說道:「我正在路上,何適送我,馬上就到了。」
果然,就聽皮晦立刻低聲叫道:「千萬不要讓他進小區,你讓他把你放在小區門口好了,你自己走回來!聽見沒?自己回來!」
話已是說晚了,何適的車已經拐到了袁喜她們樓前的甬道上,袁喜沒問皮晦為什麼不讓何適送她到樓下,因為不用問了,透過車窗玻璃,她很清楚地看到了等在樓下的步懷宇,而且她毫不懷疑地相信,何適也看到了。
步懷宇看著袁喜從何適的車上下來,並不理會她的詫異,更是像沒看到旁邊的何適一般,只是盯著袁喜的眼睛,緩慢而堅定地說道:「我們不一樣,袁喜,我不會為了愛而愛,我承認在我心底的某個地方還留著‘勝蘭’這個名字,甚至一輩子都不會抹去,但是我很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愛情,可能會是愧疚,會是不甘,會是對青春年少時的不捨,會是很多種複雜的感情,但獨獨不會是愛情。袁喜,我想我已經明白了,而你還沒有明白。」
好一大段沒頭沒腦的話!顯然是在他腦子裡轉了好久才會說得如此順暢。步懷宇說完不等袁喜有所反應便直接轉身離開。
袁喜傻在了樓前,呆呆地看著步懷宇車子消失的方向。
何適無言地看了看袁喜又把視線投向遠處,眉頭緊鎖。
樓上的皮晦站在窗前,用手捂了眼不忍再看,嘴裡叨叨:「上帝,可真是火星撞地球了,可憐的袁喜,你該怎麼辦?
是啊,袁喜,你該怎麼辦?一直以來,你都以為自己已把感情方面的事情看得很透徹了,而今天晚上,他說他已經明白了,而你卻還沒有。
袁喜發了好半天呆才轉過身看著何適,想給他一個解釋,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何適忍不住笑了,輕推了一下她的額頭,笑道:「行了,先別發愁了,上去給我弄點東西吃,我還得趕回去呢!」
袁喜扯著嘴角強笑了笑,領著何適上樓,皮晦那裡早就等在了門口,不等他們敲門便開了門,等何適進去了,她在後面輕扯了扯袁喜的衣角,小聲問:「我走還是留下?」
袁喜看了皮晦一眼,心道自然是留下,這還用問麼?起碼有皮晦在這,她先不用去和何適解釋步懷宇的那段話。皮晦和她相交已久,兩人只需一個眼神就能看出來對方的心思,皮晦見她這副表情不由得嘆了口氣,小聲地自言自語道:「得,還是我來扮這討人嫌的角吧!」
可不是討人嫌的角麼,明知道某人恨急了她當燈泡,可她還不得不繼續發揮她的光和熱。皮晦吸了口氣,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便衝著何適沒話找話說:「怎麼樣?袁喜送的愛情套餐還合口味吧?」
何適正想去廚房,聽見皮晦問,便轉會身來笑道:「別提了,都被他們給搶了,我都沒吃到多少,對了,袁喜,」他又轉頭看袁喜,「廚房裡還有麼?我還真餓了。」
袁喜剛換下了鞋子和外套,聽見何適問她便抬頭看皮晦:「還有麼?你沒都吃光吧?」
皮晦衝著袁喜挑高了眉毛:「有,當然有!在廚房裡呢!」
袁喜進廚房把剩下的飯菜熱了熱給何適端出來,何適吃得香甜,直到吃了個盆幹碗淨才抹了抹嘴說了一聲「我吃飽了」。皮晦看得瞪圓了眼睛,指著何適問袁喜:「就你守著他這樣的,你還好意思說別人是豬?」
袁喜心裡一直琢磨著怎麼和他解釋步懷宇的事情,沒心思和皮晦逗嘴,只瞪了皮晦一眼保持沉默,何適只是笑,然後就說得趕緊走了,老徐那裡還急得火上房呢。袁喜硬著頭皮送他出門,只說了句「路上慢著點」便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何適下了幾階樓梯,忽轉回身抬著頭衝著她笑笑,說道:「行了,別咬嘴唇了,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