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適沒有想到袁喜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的心漸漸涼了下來,有些失望,更多的卻是隱隱的痛楚,靜靜地看了她片刻,輕聲說道:「好,我等,我等著你的決定。」
皮晦是真的有些惱了袁喜,好幾天都沒有搭理她。本想等著袁喜主動去找她,可誰知袁喜竟然一聲不響地就去上班了,皮晦氣急了,趁中午休息的時候專門打車過來找袁喜,非要拉著她去給步懷宇道歉。
袁喜往後抽著胳膊,可憐巴巴地問皮晦:「你吃飯了嗎?我先請你去吃飯吧。」
「吃飯?我吃氣都吃飽了!」皮晦怒道,「你那天說的那是人話麼?袁喜,步懷宇哪點對不起你了,啊?他的隱忍就換來你的那些話?什麼叫什麼也不是?什麼叫就是陌生人?這話有多傷人,你知道嗎?袁喜,我真想抽你!」皮晦用手點著袁喜,恨恨地說:「你少給我縮脖子,我今天不吃你這一套!」
「皮晦!」袁喜壓著聲音小聲叫道,「你小聲點,這是在我公司,一會同事吃完飯就該回來了,這些事讓別人聽到不好。」
皮晦冷笑,伸手還去拽袁喜的胳膊:「我不怕,誰愛聽誰聽去!今天你必須給我去向步懷宇道歉,不然你別怨我不講情面。」
正說著,果然就有同事回來了,袁喜不敢再和皮晦擰勁,趕緊隨著皮晦出去。皮晦拉了她就往電梯那走,一邊走還一邊威脅:「你最好老老實實聽話,你也知道我臉皮厚,這又是在你公司,反正我是不怕丟人的。」
「我打算結婚了。」袁喜突然低聲說道。
「什麼?」皮晦腳下猛地停住,轉回身不敢置信地看著袁喜,問:「你說什麼?」
袁喜咬了咬下唇,避過皮晦的目光,小聲說道:「何適想元旦結婚,趁著我媽和大哥都在這,再讓我爸過來,就在這裡把婚事辦了。」她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看皮晦,問:「你覺得我還有必要去和他道歉麼?傷透了心也便死了心,這樣不是更乾脆麼?」
皮晦跟看怪物似的看袁喜,眼睛裡都是震驚和不可思議,好半天才粗粗喘出口氣來,說:「袁喜,你非要一條道跑到黑嗎?你這是怎麼了?你知不知道你變化有多大?二十來年的朋友,我都快不認識你了啊!袁喜!你這是怎麼了?」
有路過的同事看向她們這裡,袁喜側身避過同事的目光,苦笑,大家都在問她是怎麼了,何適問,皮晦也問,她到底是怎麼了?
皮晦看著她,賭氣拉了她繼續往前走:「我不管!我只讓你去和步懷宇道歉!我不管你到底要和誰結婚,你欠下的債必須去還!你自己去和他說!既然你都給了他一刀,就不在乎多添幾刀了!你不是說傷透了心就死了心了嗎?那就乾脆再去傷傷,讓他痛快地死心!」
「皮晦!」袁喜連忙拖住皮晦,看著她,艱難地說道:「我不敢,何適說得沒錯,我不敢。」
皮晦一下子怔住了,鬆了手。
袁喜無奈地笑笑,轉身往樓梯間那邊走,進去找了一個沒人的拐角緩緩蹲坐下來,抬起頭來看皮晦:「皮晦,你別逼我了,我沒法去,我真的沒法去。我知道對不起他,可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我沒法回頭了,你讓我怎麼回頭?」
她往後仰過頭去,閉上了已經有些酸澀的眼睛,輕輕吐道:「我早就全都亂了,我覺得自己明明愛的是何適,可夢裡夢到的卻是步懷宇,我想不到自己竟然是這樣一個三心二意的女人!可是我還能怎麼辦?何適我愛了六年多了,我不甘心啊,我們是彼此的初戀,我們永遠都不會忘了對方,忘了曾經有過的快樂。可是步懷宇呢?他也是有過激烈戀情的人,他的心底會永遠有著那個女人的影子。何適和ella也曾經在一起過,可一旦可以選擇的時候,他還是選擇了我,ella在他的心裡永遠比不上我的分量。反過來呢?當步懷宇也可以重新選擇的時候,他還會選擇我麼?步懷宇為什麼會愛我?除了在我的身上看到了以前女友的影子,還能給我一個別的理由麼?」
「皮晦,我已經沒有力氣再接受打擊了。我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女人,知道自己心裡永遠忘不了何適這個人,卻無法容忍步懷宇心裡放著那個勝蘭。我什麼都考慮了,在和何適的感情裡,我是佔據主動的一方,他簡單,情緒外露,想什麼都會說出來,可步懷宇呢?他深若無底,我看不透他,看不透他的感情,看不透他的思想,我只能無助地等著他的愛,可一旦這份虛無的愛沒有了的時候呢?我該怎麼辦?」
皮晦愣愣地看著袁喜,說不出話來。
袁喜無聲地笑笑,用手捂了臉:「皮晦,其實我的內心很黑暗,一點也不善良,一點也不高尚,我什麼都會去想,一點也不比那些卑鄙的女人想得少,我只不過不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