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就著她的身體俯下身來追逐著她的唇,輕啄她的唇角,溫柔地吸允她的唇瓣,用舌尖輕釦她僵硬的唇齒……全沒了上一次時的攻擊和掠奪,只剩下了溫存和眷戀。
這樣的他,卻讓她更加慌亂起來。掌心中傳過來他的心跳,和她激烈的心跳夾雜在一起,讓她分不清到底是誰的心在跳得這樣急。不只從什麼時候起,她的身體漸漸軟化了下來。唇齒漸次失守,然後所有的感官彷彿一下子都失靈了,唯有唇舌變得異常敏感起來,把他的熱度他的溫柔完完全全地傳給了她,順著一根無形的線繫到了她的心上,扯著她的心瘋狂地跳動著……
過了好久他才緩緩離開了她的唇,聲線暗啞地說道:「這就是理由,這裡告訴你的就是理由,袁喜,不是可憐,只是愛。」他停頓了一下,又自嘲地笑了笑,說道:「如果你非要接著問我愛你的理由,我想我沒法回答了,」他用力地按了按她壓在他胸口上的手,「你只能問它了,因為我也說不清楚我到底為什麼愛你,我只知道我就是愛了。」
步懷宇苦笑,他已經年過而立,早就過了整天把愛字掛在嘴上的年紀。可能是老了吧,也沒有了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膽量。他有他的工作,他的責任,他沒法承諾能給袁喜一份激烈的愛情,他也沒有那個精力和時間,他能給她的只有安穩的生活,一個可以讓她依賴的懷抱,以及盡他的全力可以給她的感情。就因為如此,他在何適回來的時候,他選擇了退縮。可他沒想到自己感情已經出離控制了,當他想明白了回來找袁喜的時候,她的手上已經戴上何適的戒指。他的理智告訴他要遠離他們,他不是沒有經歷過感情的人,知道當愛情無望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儘量早的時間結束它。他都明白的,可是他卻做不到了。所以他明知道見到了他們在一起的身影會心痛,可他還是湊上去了。再後來,在張恆那裡,他坐在外面聽她在書房裡痛哭,他突然有一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這就是心痛吧,他想,他終究還是愛上她了,雖然他一直極力地避免自己再陷進去,可他還是掉下去了。
袁喜的喉嚨有些哽,這是他第一次說愛她,她不懷疑他話的真實性,可她懷疑自己還有沒有資格去接受他的這份愛。
他用手輕輕抬起她的下頜來,低下頭直視著她的眼睛,說道:「別再和自己別勁,相信我,我能給的了。」
「你也給不了,」袁喜打斷他的話,別過了他的視線,苦澀地說道:「我們都知道,我們都有自己的責任,自己的家庭,這不是隻有愛情就能解決的問題。」
「是的,我知道,」步懷宇輕聲說道,「所以我已經回家徵求了家裡的意見。」
袁喜驚訝,她沒有想到步懷宇回老家竟然去和家裡人討論了她的問題。「你和父母提了我?」
步懷宇點頭:「袁喜,我不想說一些空話,也不想誇大我對你的感情。我做不到為了你去和父母決裂的程度,這不是我愛不愛你的問題,而是因為那是生我養我的父母,我割捨不了。我這次回家就是為了先做通父母的工作,因為我不知道結果如何,所以我也沒法提前給你承諾。我們都是成年人了,都明白婚姻不只是兩個人的事情,這是兩個家庭。」他的手輕輕地撫上袁喜的臉,柔聲說道:「我要得不只是一段戀情,我比他們都貪婪,我要的是一個家庭,一個可以在以後的幾十年裡相濡以沫的妻子。」
第50章
「可我做不了一個好妻子。」袁喜頹敗地說道。
「你能!我知道你能。」他說道,「如果你是擔心我父母的問題,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我對他們說了我們的事情,我不能說他們一開始就會多麼的喜歡你,可他們已經答應了接受你。」
「可是我——」
他用手指輕擋她的唇:「沒有可是了,如果你要說孩子的事情,那也很簡單,首先,我上面還有一個大哥,他已有兩個兒子,所以我父母並不強求我來傳宗接代。再說我也並不是一個很喜歡孩子的人,有沒有孩子我不在乎。如果你喜歡孩子的話,我們可以收養一個。不過我已經答應了我的父母,如果我們收養孩子的話,我們得從我大哥那裡過繼。這是他們給我提的條件。我覺得這是可以理解的,老人思想畢竟要封建一些。」
袁喜想不到他會想得這麼遠,幾乎把所有的問題考慮到了。她幾乎就要一張嘴答應他了,可張了張唇卻仍沒能說出話來,她不能這麼自私啊,她怎麼能做一個這麼善變的女人!
他能看得出她心裡的掙扎:「現在你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他問,「你愛我麼?袁喜,別的問題都要去考慮,你只告訴我你對我的感覺。」
他說愛她,可她愛他麼?她不知道她對他的這種感情是否就是愛情,她承認他一直都是在她的心裡的,哪怕和何適在一起的時候,她都不曾完全忘記過他,可這就是愛情麼?她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低沉地笑了,說道:「還好,你沒有明確地拒絕我。」說完就鬆開了袁喜,轉身往外走去。他這是要放棄她了麼?袁喜心裡突然慌了起來,她咬了咬牙,突然說道:「我怕你以後會後悔。」
步懷宇的身影頓住了,他緩緩地轉回身,沉聲說道:「那就等我後悔的時候再說吧,在這之前,我們在一起。袁喜,你清楚,這是你欠我的。」
不等她有所回答,他便開啟了臥室裡的燈,明亮的燈光一下子晃了她的眼睛,讓站在門口處的他看起來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