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地咬著唇,直到自己都嚐了些腥甜才慢慢地鬆開牙關,緩緩地說道:「好,就算那是我的錯,和她沒有關係,那麼我為什麼要救她?何適,你給我一個理由,我為什麼要救她,奇書用我自己的孩子去換她的命,別和我說她是我姐姐,我不承認這個。你給我個別的理由,哪怕有一個我去救她的理由。」
他沉默地看著她,目光裡有太多的東西,扎入了她的心,痛得讓她喘不過氣來。他不發一言地轉身,走了兩步後又停了下來,沒有轉身,只是緩緩地說道:「因為你不愛我……因為我不愛她……」
她不愛他,他不愛她。短短八個字,每個字都帶著淋淋地血,讓人痛入了心扉。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握住了她的手,那手掌溫暖而乾燥,就只是輕輕地握著她的手,卻給了她無盡的力量,能讓她做出那個選擇。「我不想。」她輕輕地說道,「我已經無私了太多了,這次,我要為自己自私一把,我的孩子,我絕對不會放棄。」
握著她的手掌終於不自覺地抽緊了一下,她轉過頭靜靜地看他。
步懷宇臉上雖平靜著,眼中露出欣慰地笑意,執了她的手撫上自己的臉,輕聲說道:「你這個女人,有的時候真是該捱揍,現在看在寶寶的份上,先記著,等以後我們算總帳。」
她也淡淡地笑了,眼睛裡隱約閃動著水樣的光芒。她的手輕輕地撫過他濃烈的眉眼,小聲地問:「我們這是不是就叫自私?」
步懷宇搖頭:「自私的不是我們,是他們,我們不欠他們,一點也不欠。」
她跟著輕輕地點頭,是的,她不欠,從來都不欠。
在病房裡修養了幾天之後,袁喜讓步懷宇陪著去了ella所在的醫院。步懷宇本不願意讓她去,可她說她得去,有些話她不能一直憋在心裡,她得和她們當面說清楚。
病房裡人很全,除了ella的養父母,何適和袁母都在。袁母見到袁喜進來,怔怔地從病床邊上站起來,紅著眼圈看向袁喜。
ella的養母一臉的驚喜,忙迎了上來,說道:「袁喜,你是來看ella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心地善良,不會眼看著她受罪的。」
袁喜往步懷宇懷裡避了避,擋開了她伸過來的手,淡淡的看向病床上的ella。雖然一直做著血液透析,也身體裡殘留的毒素還是讓ella的身體都浮腫了起來,面上猶是嚴重,原本精緻的五官都已經腫的不成樣子。
ella看了看袁喜,又瞥了一眼沉默著站在窗邊的何適,費力地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說道:「是啊,袁喜,你總是那麼善良,現在我也得把自己生命的希望寄託在你的善良之上了。」
「ella!」她養母趕緊喝止道,又歉意地看向袁喜,「你別和她一般見識,她這是被病折磨的。」
袁喜淡淡笑了笑,說道:「沒事,我不和她一般見識。」
病床上的ella冷哼一聲,低聲罵道:「虛偽!」
第58章
袁喜看向她,淡淡說道:「ella,你說得沒錯,我是虛偽了太久了,所以這次我不打算再虛偽下去了。我來不是要給你做什麼配型的,我只是來看看你,看看你這樣的人會有什麼樣的下場。果然,上帝最終還是有些公平的。」
此話一齣,一屋子的人都驚呆了,ella張了嘴,臉色煞白地看著袁喜。沉默了許久的何適也震驚地抬了頭,神色複雜地看向她。
「袁喜!」袁母厲聲喊道。
「我聽著呢,你不用這麼大聲。」袁喜笑道,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步懷宇的手。步懷宇鼓勵地回握了一下,伸手去扶了她的腰。
「你們不用這麼看著我,」袁喜說道,「我來這裡就是想把心裡的這些話說出來,ella說的沒錯,我是虛偽了些,可是我至少沒有無恥。我沒有去做第三者和已婚男人發生什麼狗屁愛情,然後又無恥地生下了私生女。我沒有為了贖自己的罪孽而讓無辜的人去跟著受折磨。我沒有為了要和人爭奪男人就造假弄出一份假的檢查報告去坑害別人的一生。我沒有為了自己的孩子,然後讓一個懷孕四個月的孕婦去打掉她的孩子然後再給她所謂的姐姐一個腎臟。是的,我是虛偽,可是我的虛偽在你們的無恥和自私面前,又算的了什麼?嗯?」
袁母的臉色先紅後白,到最後竟全身顫抖起來,勉強扶了床邊才沒讓自己倒下去。ella氣急敗壞地喊道:「袁喜!這是你母親!你竟然——」
「不!她不是,」袁喜冷聲說道,「她不是,她是你的母親,是袁青卓的母親,獨獨不是我的母親。於她,我也不是一個女兒,我只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和我那可憐的父親一樣的工具,被她用來償還她所欠下的債。」
袁母扶了床邊,緩慢地在椅子上坐下,顫聲說道:「袁喜,你不能這樣。」